“赵叔,你看我的。”
刘快嘴等这一刻仿佛等了一个世纪。
之前憋的那口恶气,一直堵在胸口,夜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怎么把徐瘸子那层皮扒下来。
现在姓徐的送上门来了,还不赶紧开锣唱戏?
而此时,徐瘸子哪晓得这些,一瘸一拐地挤到摊位前,东西还没买,就先指着王维业手里的网兜叫唤。
“哎哎哎,我说你这秤准不准?五斤?我看四斤都悬!供销社不能坑老百姓吧?”
这是一个村民买满十块钱,正准备领的鱼。
王维业懒得搭理他这号人物,冷冰冰甩了一句。
“爱信不信,不信别买。”
说着,把网兜塞给了那个村民。
这什么态度啊。
向来只有徐瘸子给人脸色的份儿,哪受过这气?
他正要发作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嗓门。
“哎哟,这不是我那侄女婿吗?”
刘快嘴几步走过来。
宋大是她远房亲戚,论辈分,徐瘸子还真得喊她一声姨。
“怎么着?来这给我那侄女买东西啊?”
刘快嘴上下打量着徐瘸子,啧啧两声,“说来也是,你是该扯几块布回去给她做身衣裳了。她身上那件还是出嫁时穿的,破得布都看不清什么颜色了。哎,对了,她那腿好些了没?”
徐瘸子的脸当场就黑了。
他最听不得的,就是别人让他给宋大买东西。
一个让他花了三百块的贱货,还想要从他手里再花钱?
“你他妈谁啊?搁这瞎吵吵什么?”
“啧啧,知道你这瘸子没那么大方,有什么好东西都只顾着自己。不过,那送的五斤黄颡鱼可不赖,活蹦乱跳的,拿回去给宋大炖锅汤,正好补补身子。”
刘快嘴也不恼。
她今天就不是来吵架的,是来审讯的。
现场人这么多,她才不怕徐瘸子能将她怎么样。
要知道,这背后可是有整个滨江村支撑。
“什么?那么好的黄颡鱼给那臭婆娘喝?”
徐瘸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嘴角一抽一抽的,却不是在笑,而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暴跳如雷。
“黄颡鱼老子自己吃!她配吗?一个赔钱货,吃了也是白糟蹋粮食!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正在挑东西的妇女脸色都变了。
你个老货不怕女人当人,就真的代表女人不是人了吗?
只不过,碍于徐瘸子往日的嚣张跋扈,她们也不敢出头。
此时,刘快嘴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。
铺垫到这份上,也差不多了。
“哎哟,你这个杀千刀的黑心烂肺的狗东西!”
刘快嘴一只手叉腰,一只手指着徐瘸子的鼻子。
“乡亲们都来听听!都来评评理!这个徐瘸子,把我远房侄女宋大的腿活生生打断了,骨头茬子都戳出来了!不给治不给药,那丫头疼得整宿整宿地嚎!”
“可怜她连口水都喝不上热的,这畜生倒好!揣着钱来这儿给自己买花布买解放鞋,连白送的鱼都不肯给家里那口子喝一口汤!你还是个人吗?你连畜生都不如!”
人群瞬间一静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买布的放下布,挑盆的放下盆,连王巧凤都忘了收钱。
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徐瘸子身上。
宋大被打这事,长兴村有人隐隐约约听到些风声,也知道昨天滨江村人还来要个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