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李春时,不得不以身入局。
他知道陛下是在逼着他入局,他如果不入,那陛下有理由对江南动刀。
也是逼着陛下动刀。
到那个时候,去江南的可能就不止一个纪如岳,也不只是五千兵马了。
他的家在江南,他的门生故吏都出自江南。他能当上首辅,江南的士绅出了大力。
如果让纪如岳带兵去了江南,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,被翻出的事情可能会更多。
而且还等于在江南人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快刀。想再让他走可就难了。
他把事情扛过来,还在可控范围。
四月天的晚风,带了些春的气息。
走出武英殿,李春时后背已经湿透,一个踉跄险些栽倒,幸好被夏鼎言及时搀扶住。
“首辅,就这么认了?此时北地战云再起,陛下他真的敢?”
夏鼎言有些不甘心。
左右无人的时候,他问道。
“你要赌一把吗?”
李春时,轻声反问。
夏鼎言不话了,他不敢赌,陛下正在气头上,谁敢让他骑虎难下?
“可是此事不好应付啊!”
夏定言道。
“为何要应付?既然要做,就要认真地做。”
李春时道。
“首辅大人,李兄,你别开玩笑了,你在吓唬我是不是?”
夏鼎言赶紧问道。
“你何时见我口出妄言?”
李春时道。
夏鼎言搀着李春时,一时惊得哑口无言。没错,眼前这位首辅从来不打诳语。
难道他真要顺应陛下对江南下手?
“李兄,为何?”
夏鼎言不敢看李春石,能做到首辅这个位置,无论是能力还是手腕都是顶尖的。
他真要决定动手,谁也拦不住。
但他想不明白,大家都是从江南出来的,受江南士绅托举,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的,现在反过来对江南下手,合适吗?
“我问你,江南,是想分疆裂土吗?”
李春时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没有,绝对没有这个意思,大家只不过是想过得舒服点,哪有裂土分疆之意?”
夏鼎言赶紧摇头道。
“这不就是取死之道吗?你时候家里也穷过,父母也养过猪,猪肥了会怎样?”
二人一边着,一边走出宫城。
“江南若是有裂土分国之意,尚且暗中准备,至少跟朝廷有还手之力。”
“就怕没有裂土分国的意思,却干着裂土分国的事,那不就是等着人家下刀子吗?”
李春时道。
夏鼎言虽然对李春时言听计从,但毕竟久历官场,一下就明白其中之意。
“是啊,这些年赋税收不上来,有些人吃肥了,吃壮了,却犹自不满足!”
“陛下的那句话,未必是空穴来风,有些人已经把江南看作自家地盘了。”
夏鼎言道。
“你我出自江南,当为江南谋福利,这没错,但大乾不能分裂。”
“更不能为了江南的一地之私,就把朝廷拖入困境,要知道,覆巢之下岂有完卵?”
李春时道。
“李兄,我明白!你我出自江南,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扛的是整个天下。”
夏鼎言道。
“你能懂我!这是其一,其二,江南是棵大树,有些根烂了,是时候清理一下。”
“去芜存菁,要看得长远。”
李春时道。
夏鼎言不再话,内心开始盘算起来哪些人该舍掉,哪些人可以存留?
还有江南的布政使,按察使、巡抚以及两淮盐运使的人选也要尽快斟酌出来。
两人正要上马车,有个太监跑了过来。
“首辅大人请留步,陛下让奴婢送来一些东西,您带回去慢慢看!”
太监道。
李春时皱了皱眉,陛下送给我什么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