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的吼声震得洗手间里的玻璃镜面都发出微弱的共鸣。
对讲机那头的老鹰,连半句废话都没敢多问。
直接以最高级別的紧急红色指令,拉响了庄园內部的医疗警报。
陈渊扔掉手机。
双手將沈晚舟打横抱起。
小猫平时吃得再多,抱在怀里依然轻得像团棉花。
此刻,这团棉花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口。
连平时那点属於小女孩的鲜活生气都消失了。
陈渊迈开长腿,三两步跨出洗手间,直接上了二楼的主臥。
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。
扯过一旁的薄毯,盖在她单薄的身上。
沈晚舟闭著眼睛,眉头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断往外渗。
双手捂著胃部,身体在被窝里时不时地瑟缩一下。
陈渊坐在床沿。
骨节分明的大手,紧紧握著她冰凉的指尖。
那双在暗网里能让跨国財阀闻风丧胆的黑眸,此刻布满了浓重的恐慌与焦虑。
他甚至不敢用力去按压她的胃部,生怕弄疼了她。
只能用温热的掌心,一下一下地给她顺著气。
十分钟。
仅仅十分钟。
苏青青带著两个提著沉重医疗器械箱的助手,气喘吁吁地衝进了主臥。
她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没扣齐。
金边眼镜因为跑得太急,歪斜地架在鼻樑上。
“陈先生,我来看看。”
苏青青放下医药箱,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。
陈渊往后退了半步,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但他没有离开房间。
高大的身躯像一堵黑色的铁墙,死死钉在距离床沿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视线像探照灯一样,紧紧盯著苏青青手里的每一个动作。
整个房间里的气压,低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两个助手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,手指发抖。
连拆血压计包装带的动作都变得笨拙起来。
“先测体温、血压,准备可携式b超仪和快速血检仪。”
苏青青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医学天才。
她稳住心神,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助手。
抽血的针头扎进沈晚舟白皙的静脉里时。
沈晚舟疼得瑟缩了一下。
陈渊的后槽牙瞬间咬紧,腮帮子上的肌肉明显地抽动了两下。
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。
指节泛起骇人的青白色。
要是这几个人查不出个所以然来,他不介意把整个江海市的医疗团队全绑过来。
血液样本被迅速送入那台价值千万的快速分析仪里。
机器发出微弱的运转声。
苏青青拿著可携式b超的探头,在沈晚舟平坦的腹部轻轻滑动。
眼睛紧紧盯著旁边的彩色显示屏。
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只有陈渊那略显粗重急促的呼吸声,在空气中起伏。
五分钟后。
血检仪“滴”的一声,吐出了一张长长的列印纸。
苏青青抽出那张报告单。
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指標上扫过。
突然。
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某一行数据上。
拿著纸张的手指,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。
金边眼镜后的瞳孔,骤然放大了两圈。
隨后,她又转过头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b超屏幕上那个微小的暗影。
一股难以压抑的荒谬感与惊喜,在她的眼底迅速扩散开来。
苏青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把手里的b超探头放下。
然后。
她转过身。
看著那个平时总是冷著一张脸、仿佛泰山崩於前都不变色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