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著特种兵粗糲质感的怒吼,在宽敞明亮的庄园大厅里迴荡。
冷月扯著自己那件还滴著消毒药水的战术外套。
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,恨不得在陈渊身上戳出两个窟窿。
陈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手里拿著纯银的小勺子,稳稳地吹散燕窝上的热气。
“外面的细菌多,晚舟现在的抵抗力差。”
低沉的嗓音理直气壮,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。
“不想被喷,下次就在大门外隔著视频看。”
冷月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、被陈渊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沈晚舟。
只能狠狠地跺了跺军靴,把这口憋屈咽了下去。
时间就像是陈渊手里那把用来刻度营养餐的电子秤。
在日復一日的精细投餵中,悄然走过。
转眼,已经到了夏末秋初的交替时节。
孕中期的沈晚舟。
肚子像吹了气的小皮球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。
那张原本削瘦清冷的脸庞,不仅养出了健康的粉润。
连下頜线都多了一丝软糯的婴儿肥。
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厌食症,在陈渊神级厨艺的调理下,再也没有復发过。
只是,隨著月份的增加。
孕妇体內那些翻滚的荷尔蒙,开始在她身上製造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奇妙反应。
凌晨三点。
江海市的夜空被一层厚闷的乌云笼罩著。
夏末的秋老虎,带著一股化不开的燥热。
连庄园外面的蝉鸣声都透著几分有气无力。
二楼主臥里。
中央空调早就被陈渊调到了最適宜的二十六度恆温。
空气里飘散著淡淡的洋甘菊助眠香薰。
原本应该是最安寧的睡眠时间。
宽大的双人床上。
沈晚舟却像个烙饼一样,在柔软的蚕丝被里翻来覆去。
“沙沙。”
布料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她翻了个身,面对著落地窗的方向。
不到半分钟。
又烦躁地把盖在肚子上的薄被踢到了一边。
光洁圆润的小腿搭在被面上,脚趾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抓挠著。
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,黏住了鬢角的几缕碎发。
“热……”
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孕期特有的委屈和娇蛮。
睡在旁边的陈渊,其实在沈晚舟第一次翻身的时候。
就已经醒了。
他那在暗网里练就的敏锐神经,只要身边的人呼吸节奏稍微变一下。
他就能立刻察觉。
陈渊没有开大灯。
只是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,打开了床头柜上的一盏復古小壁灯。
暖橘色的微光亮起,驱散了房间里的一角黑暗。
他坐起身,宽阔坚实的后背靠在床头的软包上。
深邃的眼眸落在身旁那团不安分的身影上。
“怎么了哪里不舒服”
陈渊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刚醒时的些许沙哑和让人安心的沉稳。
他顺手拿过床头搭著的一条乾净干毛巾。
微微俯下身。
动作轻柔地擦去沈晚舟额头上和鼻尖上的细汗。
粗糙的指腹隔著毛巾,不经意间擦过她滚烫的脸颊。
沈晚舟顺势抓住他的手腕。
两只软绵绵的小手死死扣著男人的小臂。
她把脸埋进陈渊宽大的掌心里,像只被闷坏了的小猫一样蹭了蹭。
“睡不著……”
她的声音软糯糯的,带著浓浓的鼻音。
桃花眼里因为烦躁和失眠,蓄起了一层水蒙蒙的雾气。
眼尾泛著一抹惹人怜爱的薄红。
“胃里难受还是宝宝踢你了”
陈渊反手握住她的手,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。
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床头的对讲机。
准备隨时把住在楼下的苏青青叫上来。
“都不是……”
沈晚舟摇了摇头,把脸从他的掌心里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