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泰跪在床边,哭得那叫一个凄凉,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。
连下人丫鬟们似乎都被感染了,一个个抹着眼角,低沉的情绪弥漫在卧房中。
而杨国的态度就要平淡很多了,杨成业在世的时候,杨家的生意就交给他打理了,产业都在他手里握着,根本不怕别人抢走。
相比于伤心,杨国更震惊杨成业的突然离世,这对杨家是致命的,那些觊觎杨家产业的仇敌,恐怕会像闻到屎味的苍蝇,一拥而上。
“娘说得对,杨洛那混账,对爹怨恨已久,昨天把爹打成了重伤,害他吐血身亡,这就是故意杀人!娘,咱们得报官,让京兆府把他抓起来砍头,给爹报仇雪恨!”
杨泰哇哇大哭着,眼角的余光还一直瞟着他大哥,显然是在看杨国的反应。
刘氏瘫在地上,见儿子们如此配合,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得意,但脸上却哭得愈发伤心了。
“我苦命的国儿泰儿啊,你们以后没有爹了!老爷你睁开眼看看,你的儿子们还这么小,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就走了!”
她哭得很大声,半边趴在地上,感觉随时都会昏过去。
管家杨曲站在床前,看着满屋的狼藉和悲痛欲绝的主母少爷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。
白天他才看过老爷,宫里的太医和回春阁的名医都诊断过,虽然老爷伤势不轻,可都是皮外伤,修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,怎么会断气呢?
不过太医临走时也确实有交代,说老爷积劳成疾,身体不是很好,也可能会伤势加重什么的,这话挑不出毛病。
伺候了老爷大半辈子,直觉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,可杨曲挑了挑眉,低下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只是个下人,老爷死了,这个家就是夫人和两位少爷做主,有些话,轮不到他这个管家多嘴。
“娘!”沉默许久的杨国开口了,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。
“报官吧,爹是被杨洛打伤后才走的,就算不能定他个杀人罪,至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。京兆府不管有大理寺,大理寺不管,我就敲登闻鼓,告到御前去,总不能让爹这么白白死了!我已经派人去请京兆府检验司的提点宋良宋大人了,让他立刻到府上来勘验尸体,免得有人说什么尸体过了夜,不好查死因。”
刘氏脸色微微一变,杨成业是被活活气死的,虽说身上是有被杨洛揍出来的淤青和伤痕,但大夫们都说了,区区皮外伤,静养即可,没有性命之忧。
她就怕这个宋良来了后,会检查出什么问题,那这番精心布置的计划就全白费了。
宋良此人是京兆府检验司的首官,出了名的软硬不吃,只认勘验的死因,可不认人情世故,所以最好抢在宋良到之前做点什么,让这场勘验走个过场就好了。
“国儿。”刘氏走到杨国身前,抚摸着他的肩膀劝道:“让你爹安安静静地走吧,杨洛把你爹打成这副模样,伤重不治,全京城的人都知道。何必再去折腾他,让外人在他身上翻来翻去的?你爹生前最体面了,我这个当夫人的,实在于心不忍,要我说,让宋大人走个过场就定案算了,免得你爹亡魂不宁,也免得把事情闹得太难了,毕竟人都没了,咱们再怎么闹,他也回不来,你说对吗。”
杨国犹豫了一下,注视着刘氏那双含泪的眼睛,缓缓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