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晚庭还在笑，他就没停过：“谁能想到呢，她竟然刚进副本就引起了教头的注意？”
他说着，快速换了几个台，看了看和唐梨同批进副本玩家的情况。
一个比一个惨。
“中午进副本下午就开始习武，”邱晚庭半是感慨半是赞美地摇摇头，“你看看别的主播，这会儿要么在戒室里挨鞭子，要么还在门派底层勤勤恳恳当苦役呢。”
姜绘和邱晚庭当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坑唐梨。
实在是她的进度拉得太快，在没触发主线任务的时候就被教着练武。可是触发不了主线就开不了商城，开不了商城——就见不着商城里一页一页她想要的“内功丹”。
“她的进度太快了，”姜绘皱起眉，语气里浮着一层担忧，“副本大概率已经注意到她，开始找麻烦了。”
副本之内。
食堂。
唐梨握着一把大勺子专心吃饭，她面前的碗比她的一个半头更大。
油汪汪的红烧肉，喷喷香。大块的连骨头都酥烂的糟鱼，喷喷香。丝丝入味的炒鸡，喷喷香。
这群武林人，都好能吃啊，连碗碟都是加大版的。
不供酒，肉和主食却都管够。唐梨这辈子没那么饿过，吃得又虔诚又专注，无形中契合了她在副本里的“穷困家世”。
直到吃完，她站起身来，开始左右张望。
大学生的本能再一次发挥作用，在食堂里，她第一个反应是找收餐台在哪。
却看见几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身影，跌跌撞撞地跑来，急急忙忙地替她收了盘子就走。
他们穿得干净整洁，却又破旧灰沉，那是实打实的杂役打扮，可他们的年纪又实在是小，让唐梨迟迟不愿意承认他们的身份。
“本来你也该是里头的一个。”
却听见一声轻俏的笑，微风浮动间，唐梨已经被一双白皙纤细、线条紧实的手臂捞了过去。
唐梨蓦然回头，正对上卖花女娇俏柔美的脸。
“偌大一个门派，当然不仅仅有杀手，还需要伺候杀手的人。”卖花女的眸子里一派平静，理所应当，“若不是你入了韩教头的眼，凭你这普普通通的根骨，这会儿同样也只能是个小杂役。”
唐梨歪了歪头表示听到了，却不置一词。
“可怜他们？”卖花女非得问出个一二来。
“有什么可不可怜？”唐梨却反问道，“做杂役的可怜，做杀手的就不可怜吗？”
黑黢黢的眼睛注视着卖花女。
“时时刻刻伺候人可怜，时时刻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不可怜吗？”
卖花女听得愣住，忽地噗嗤笑了。
是啊，她也同样可怜。
怎么在这小女孩儿一语道破之前，她却从来没有发现呢？
“铛——”
正在她怔忪之时，悠长的钟声敲响，回荡在渐深的夜色里。
“啊，要归寝了。”卖花女道。
她却没有放开唐梨。
“我怕黑，”那卖花女柔柔道，轻柔的表象下却是宛如刀刃出鞘的锋利，这便叫人心知肚明自己推脱不了她，“我想叫妹妹陪我，和我一床睡呢。”
唐梨意外地睁大了眼睛，她仍不知道卖花女打着什么主意，是想帮她，还是想害她？
但是她今天太累太累，脑子懒得思考了。
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
小女孩儿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一丝倦意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