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一声非人的几近野兽的嚎叫。
那道影子飞扑而来,昏暗的地窖之中,杀机昭然。
就在这一刻,在察觉到胸腹要害被人锁定之时,危机感榨出的肾上腺素在身体里奔涌,唐梨十足惊吓的同时也十足的亢奋。
她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,大脑想后退闪躲,惯性却让她维持向下劈砍的姿势。
生死一线之间,唐梨只觉得身体紧到极致,心跳的存在感空前强烈,蓦然压榨出一股子她还未曾理解、却已然可以调用的力量。
这一刻她像一棵树。
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一只大手挤压全身,而脐下三指处好似藏了一个水泵,随着每一次挤压,水顺着她的经脉逆流而上顺流而下,滋养她的全身,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。
于是原本虚浮的腿脚蓦然有了抓地的力量,下半身有力的时候身体就骤然懂得了该如何后退;而原本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双臂,此时也被自丹田处涌动的水流充盈,于是那刀也灌注了空前凌厉的气势。
闪躲,下劈。
唐梨不曾想过这是她能连贯做出的动作。
就在这生死一瞬间,刀锋携着鸣响冲着敌人劈落!
没有见血。
女人闪电般出手,锁链铮然一声响在她手上勒出深可见血的伤痕,她比那偷袭的影子、比唐梨都要更快。
一切就这样先后发生。
女人嘴上呵斥的“回来”还没说到第二个字。
双手已然捞回偷袭唐梨的影子。
然后唐梨的刀才发出破风的鸣响。
女人一双明亮的眸子骤然缩紧,来不及起身,人带着怀里捞回来的那个一同向后歪倒。
劲风去势未尽,将女人本就破烂的衣裳割开裂隙。
刀锋悍然劈落,金石交鸣之声,长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。
刀鸣不止,唐梨的双手震得发麻。
她本应懊恼自己这惊人的一刀仍是劈空,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。
但是现在她的脑子里还没能腾出可以承载懊恼的空间。
一小半的她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刀的手感,一大半的她在死死盯着女人紧急捞回到怀里的那个……
那条小狗。
小狗黑润的豆豆眼恶狠狠盯着她,毛茸茸的薄薄的大耳朵在头的两侧耷拉着甩来甩去,它对着她嗷呜呜呜呜地直叫唤。
女人面无表情地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。
小狗仍竭尽全力地挣扎着,试图摆脱女人的掌控,重新扑向唐梨。
女人弯下腰斥骂:“不要命了?!吃吃吃就知道吃!没看见刀吗就往上扑?这么些天老娘自己都饿得面黄肌瘦的,有短过你一口吃的吗?!”
小狗不甘心地呜呜大叫!小狗挣扎出了残影!
唐梨沉默了,她的眼睛和耳朵同时都觉得吵闹无比。
而女人还在和狗吵架,感觉随时都会发展到互吐口水的激烈程度。
唐梨盯着手中的刀。
——都砍了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