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「解百凌」门派之内,危机尚未远离方英杰。
韩纣收敛气息站在角落,明明平时那么引人注目的一个人,在此时却存在感几近于无,好似静静生长在墙边的一株植物。
之前那身赴宴时穿的锦袍不过是用来唬人的行头,真正到了要比武的时候,韩纣早已经换上了一身窄袖的贴身短打。白地里不过绣着几道似有若无的月白纹路,远不如之前那锦袍奢靡风雅,却勒出劲瘦的腰肢和挺阔的肩膀,便更衬得他眼如星眉如月。
韩纣盯着床幔上的纹路,等得有些百无聊赖。
所幸等待本就是杀手的基本功。
一旁的铁算门少门主年纪尚小,却也不知怎的竟已养出一身临危不乱的静气,打坐身形一动未动,哪怕打更人的吆喝已经传进两人的耳朵里,三更已到,绵长的呼吸声仍旧一丝未乱。
而就在这时,韩纣蓦然转过视线。
一个身高九尺的壮硕身影像是凭空出现在屋内,悄无声息,轻灵鬼祟,他分明与少门主相隔咫尺,而床上打坐之人毫无察觉。
壮硕身影目标明确,奔着击杀少门主而来,可他双脚踏进厢房的那一刻,却看也不看身边唾手可及的目标,浑身肌肉绷紧,那人骤然回头。
危机感。
屋里有高手。
韩纣的剑劈面而来!
壮硕身影毫不犹豫地横刀一挡——
刀剑震响,平地里一声惊雷,方英杰这才觉察到异变,一个激灵骤然睁开双眼:「砂子」来了!
可他没来得及捕捉任何一个人的动作,只听房顶之上瓦片咯吱乱响,就在这一来一往瞬息之间,两个人竟已经打出了屋去。
深远的天幕之下,棕红屋檐之上,只能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你来我往,银光时而交错时而纵横,刀剑相交的声音彻底撕破了缱绻的春夜。
风满酒楼。
我们需要两个人。
唐梨心想。
一个人在下,吸引弓箭手的注意力。
一个人向上,趁机杀死他。
谁来吸引弓箭手?谁来当这个诱饵?
女人看着唐梨,心里紧绷着一根弦。她知道此时大多数人会将注意打到她的狗上,在合适的时机,可以将狗抛出去当诱饵。
她心中提防。可唐梨浑然无觉。
小女孩儿的视线都没有往她的小狗身上飘移,只专注地看着门厅,心里模拟着自己的行动路线。
“我可以当这个诱饵。”唐梨问,“你还有余力偷袭弓箭手吗?”
在我死之前,你能将他一击毙命吗?
她是如此理所应当,好似这个风险就该担在她身上,此时此刻,她浑然不去猜忌揣测女人的心肠。
是的。这个副本里她几乎没看见一个好人。
但是,唐梨心想,她总不至于为了这个,就吓破了胆,不再敢交付她的信任。
方才女人护住她的时候,她知道女人同样也什么都没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