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在场剩下的人同时一惊。
连笙骤然抬眼,连世向前倾身,三双眼睛集中在韩纣身上。韩纣也将他们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“「解百凌」里也出现了起死回生之人?”连笙轻吸一口气,接过了话题,“人数有多少?自何时起发现的?可也……同样只发生在杀手身上?”
韩纣这会儿却没有答话,他眯起眼睛,思绪飞转:连笙和连世有此见识不奇怪,怎的唐梨也面色严肃地凑了过来?瞧她眼里可不止有与己无关的好奇,而是目的明确的探究。
难道她也……?可这小丫头来到「解百凌」不过一个昼夜,若是……那能是谁呢?
韩纣脑中灵光一闪,倏然想起今天早上,唐梨的确曾对一个人变着法儿的抗拒。
少年注视着唐梨,骤然开口:“是卖花女?”
唐梨睁大眼睛。
韩纣轻啧一声,却是直接确认了,“季春暮竟然也中招了?和我讲一讲,她昨夜是怎么死的?”
唐梨也并不遮遮掩掩:“好哦。”
“大家不都见识过起死回生之人嘛,”唐梨环视房间众人,语气端的是漫不经心,“一人说一个如何?”
她天生就不是个会吃亏的。人虽然小小的,气势却不弱半分。
韩纣眯了眯眼睛:“你果然见过。”
他却难得纵容,默许了唐梨的提议。少年靠进椅背,半垂下眼,半是回忆,半是讲述。
“三年之前,门内有一名弟子,平日里沉默寡言,却在一夜之间突然疯癫了。”
“谁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,只发现他突然竭尽全力远离自己一直亲之敬之的师兄。第一日,他一旦接近他那师兄便哭叫不止,畏若洪水猛兽。”
“到了第二日,疯病加重,无论谁靠近他,他都会将那人当作他的那名师兄。下午,哪怕只是一个人呆着,他都能看见自己恐惧之人的幻影。”
“我亲自去审了那名弟子,无论问他什么,他都反复说自己的师兄在前一晚已经死了,他亲眼看着师兄自焚而亡。再问,便哈哈大笑着往刀刃上撞,试图结束自己的性命。”
“他的其他同门没有办法,只好收走了他身上一切会导致自己死亡的利器;他又要用衣裳勒死自己,于是便剥掉他的衣裳,双手反绑在身后,将他关进一间空屋子。屋里塞满了棉花被褥,如此阻止他撞墙自杀。”
“第三天夜里,屋子突然起了火,这火不知何时烧了起来,仅仅只是烧了这一间屋子,竟然燃起这样壮大的火势。”
韩纣的目光停在半空之中,仿佛还能看见那一晚,火光映红了一片天空,明明是半夜,却让人恍然看见了傍晚的霞光。
“门内众弟子赶去救火,但是这样的火,哪怕是与他交好的同门,也不敢为了他强冲进去。”
“这个时候,从火里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一个人,谁也不知道这名弟子是如何从着火的屋子里挣脱出来的,在他出门的这一瞬间,身上骤然炸出一圈骇人的火光,随着他奔跑,通红的火星和焦黑的皮肤碎屑一块块从他身上剥落。”
“没有人想阻止他,所有人都在等他被火烧死,不过短短一段时间,整个屋子都被烧成灰烬,可这名弟子竟然还在奔跑。”
“像是火还没有把他烧完,他就能一直跑下去。直到最后,他冲到崖顶,像烧红的彗星一样一跃而下,掉进了汹涌的寒衍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