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顶上方,雨水突然停了。
不是雨停了。
是上面的空气被一股难以想象的重压瞬间排空,形成了绝对真空。
王绝猛地抬起头。
“砰隆隆————!!!!”
萧九渊从天而降,双脚重重砸在王绝身后那辆主指挥装甲车的车顶。
“咔嚓!!”
重达十五吨的军用级车顶,向内崩塌出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四个防爆轮胎当场炸裂。
整辆装甲车,被这一脚踩成了贴在泥水里的铁饼。
冲击波裹着扭曲的装甲碎片向四周席卷,距离最近的几十名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直接被气浪拦腰掀飞。
王绝胸口挂着的护身玉符爆发出刺目的白光,替他挡下了那一击。
“咔嚓。”
玉符碎成渣。
他整个人依然被气浪掀飞十几米,在泥水里滚了七八圈,狠狠撞在广场的喷泉石柱上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血喷出来,白色定制西装变成了泥水和血的混合物。
王绝从泥坑里慢慢爬起来,用袖口擦掉嘴角血迹。
眼神,反而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笑了一声,声音里透出一种真正见过大场面的人才有的冷静。
“怪不得元老会要我亲自来。”
他抬起右手,手势下压。
“全部压上。”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一道寻常命令,“用死人把他的气耗干。”
剩下数百名死士同时扣动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十挺加特林重机枪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,交织的金属风暴足以把一栋楼撕碎。
萧九渊连眼皮都没眨。
右手在虚空中,食指和中指并拢,极其随意地凌空一弹。
“嗤——”
十道纤细的血金色真气针,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,精准穿透了十挺加特林重机枪的枪管末端。
枪管内壁,在这一瞬间被真气灼烧封死。
“轰轰轰轰——!”
十挺重机枪同时炸膛!
高速旋转中的枪管被反冲力撕裂,钢铁碎片向四面飞射。
十个操枪手,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九辆装甲车随即发生连环殉爆。
火柱冲天。
整个广场,在这十二秒内,从战争级别的绝对封锁,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铁场。
全军覆没。
萧九渊从废铁上走下来,皮鞋踩着混满血水的积水。
“踏。踏。踏。”
他走到瘫在喷泉石柱下的王绝面前。
单手伸出,掐住王绝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悬空提起来。
“放……放开我……”
王绝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,脸涨得紫红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……王家会把你……”
萧九渊的手指,只是微微一用力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闷响。
那句话,永远烂在了他的喉咙里。
萧九渊看都没看,随手将这具尸体扔进了泥水坑里。
——
大堂内,老鬼和赵甜霜快步冲出来。
赵甜霜踩着泥水,完全不在意高定套装已经被弄脏。
她走到一辆被斩断的装甲车残骸旁,从副驾驶位摸出了一个闪烁红光的加密平板。
十指如飞。
“滴——”
屏幕亮起。
赵甜霜的目光扫过去,眉头猛地锁死。
她抬起头,双手将平板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萧爷。密码破了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是京城血医派本部的绝密路线图。”
“还有一条刚刚接收到的讯息。”
“明天晚上,京城地下,有场十年一遇的最高级别黑市拍卖会。”
赵甜霜停了一下。
“压轴拍品……”
她咽了一口唾沫,才把那句话硬挤出来。
“是您母亲当年,被他们生生抽出的……心脏血髓。”
暴雨,打在萧九渊的脸上。
他没有动。
平板上,那张标注着“延寿圣品”的高清照片,映在他的眼底——一个用特制低温水晶容器封存的、散发着妖冶红光的血块。
那是他母亲的命。
是她被这群畜生当成活体药人,折磨了二十年的铁证。
老鬼偷偷抬了一眼,立刻把头压了下去。
那种气压,已经不是人该靠近的东西。
“咔咔咔——”
萧九渊脚下坚硬无比的喷泉石柱,在他无意识溢出的龙威下,开始寸寸皲裂。
暗金色的眼眸中,杀意已经凝结成了实质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穿透漫天暴雨,死死盯向北方的天空。
“老鬼。”
声音嘶哑,却带着能让整个龙国震颤的极致暴戾。
“属下在!”老鬼单膝跪地,眼眶红得滴血。
萧九渊将手中的平板捏成了废铁。
“传我冥王令。”
“冥王殿所属,全员集结。”
暴雨中,他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满天的雷声。
“今夜。”
“随我北上。”
“踏平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