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百万听著这声轻笑。
那张满是横肉的油脸,瞬间绷不住了。
他咬著那根还在冒烟的粗雪茄。
腮帮子上的肥肉狠狠抖了两下。
“老东西,你笑什么!”
他用夹著雪茄的那只手。
手指头上那个大得夸张的暴发户金戒指,差点戳到福伯那笔挺的鼻樑上。
“嫌少”
“老子有的是钱,现在虚擬幣一天涨个百分之几十,老子一秒钟几十万上下!”
冯百万又从胳肢窝里抽出那个皮包。
“刺啦”一声拉开拉链。
掏出支票簿,极其囂张地又划拉了一笔。
“啪!”
又一张支票被他狠狠拍在石狮子底座上。
“老子再给你加一千万!”
冯百万喷出一口混著口臭的浓烟,呛得旁边那株老槐树的叶子都有些发蔫。
“一亿一千万!”
“去!把你家主子叫出来!”
福伯微微低下头,看著那两张被踩在地上的支票。
他用那块雪白的真丝手帕。
轻轻擦了擦刚才被冯百万碰过的西装纽扣。
“冯先生。”
福伯的声音依旧是不疾不徐的纯正英伦腔。
“您这一亿一千万。”
“恐怕,连我们少爷院子里,铺的那片金丝楠木地板,都买不起。”
他微微躬身,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“请”的姿势。
“您还是,请回吧。”
这话一出。
冯百万愣住了。
他瞪著大眼睛,看著院子里那一片反著光的青石地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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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丝楠木你他妈糊弄鬼呢!”
“就这破院子,还金丝楠木铺地你怎么不说你家主子是玉皇大帝呢!”
他感觉自己被一个下人给彻底看扁了。
这种因为极度自卑而產生的狂妄,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。
“老子今天还非买不可了!”
“不卖”
冯百万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在台阶上,“老子有的是关係,让你们这破院子明天就断水断电,鸡犬不寧!”
“吵死了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。
从院子深处传来。
林言踩著那双人字拖。
“吧嗒,吧嗒”。
慢吞吞地走了出来。
他那件黑色的衝锋衣拉链依然没拉好。
露出里面那件洗得有些发黄、还沾著几块黄泥疤的白背心。
他打了个哈欠,眼角还带著刚睡醒的眼屎。
极其嫌弃地皱著眉头。
“福伯,大白天的,让一只狗在这儿乱吠,影响邻居休息。”
林言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。
“你骂谁是狗呢!”
冯百万看到林言这副穷酸打扮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就是这院子的主事儿穿成这副德性,也配住这种好地方”
林言连正眼都没看他。
他甚至都没说话。
只是。
极其隨意地。
衝著门外,打了个响指。
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的响指过后。
胡同里。
那一排原本安静停著的黑色防爆越野车。
车门,瞬间全部弹开。
“咔噠,咔噠。”
几十个穿著黑色战术服。
手里拿著冰冷防爆器械的安保人员。
像黑色的潮水一样,瞬间把冯百万给围在了中间。
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。
在这狭窄的胡同里。
形成了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极其恐怖的压迫感。
冯百万脸上的横肉,瞬间僵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