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这些钢盔的生产工序太复杂,以目前的工业水平,难以做到紧急扩大产量。
现在更多都战士,仍然戴的是普通布帽。
在炮弹破片、流弹和碎石飞溅面前,布帽几乎起不到防护作用。
一次内部讨论会上,军方联络人员指着伤情材料,声音沉重。
“前线不缺勇敢的战士。”
“可很多伤亡,不是冲锋时正面中弹,是被零散破片和飞溅物击中头部,本来不该死人的!”
“钢盔不是没有,可产量跟不上,佩戴也不够舒服,战士嫌重、嫌磨头,急行军时有人会偷偷摘下来。”
“上面的要求很明确。”
“想办法简化生产,提高佩戴稳定性,尽快拿出能扩大制造的方案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,谁敢接这个任务啊,谁敢打包票啊!
这不是在纸上改一道题,稍微改错一个地方,便可能会降低防护效果。
宁青山拿了一个试制的钢盔,仔细研究起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他先去了机械加工车间,又去材料教研室,最后还找来不同体形的学生和工人试戴。
有人头大,戴进去卡得太阳穴发疼。
有人头小,跑两步钢盔便左右晃。
有人戴半个小时,额头和后脑就会被磨出红印。
问题不全在钢盔壳体,内衬和悬挂,同样重要。
“外壳防住破片,但内衬没做好好,还是会把冲击力传到脑袋上,还是会伤人。”
“钢盔如果戴不稳,战士跑动时总得用手扶,就会影响行动力。”
“要让人愿意戴,也要让人戴得住才行!”
“……”
宁青山把自己的想法一条条写下来。
外壳方面,不动核心材料和防护标准,只精简那些不影响安全性能的非关键加工与外观工序……
内衬方面,改成更容易批量加工的多层棉质缓冲结构,配合可调节的悬挂带,让不同头围的人都能戴稳。
下颌带也重新调整,使其在跑动、卧倒、翻越时不容易松脱。
很快,宁青山就弄了一个方案出来,融入了许多他在前世的未来经验。
现在的这些教授,不是不能做出来,只是他们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去研究,去实验。
而宁青山则完全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去研究,去改良。
宁青山可以做到速度更快!
方案第一次送到车间时,老钳工罗师傅拿着图纸看了半天,最后盯着宁青山看了好一会。
“你小子还真敢想。”
“罗师傅,麻烦你先帮忙做一个看看。”
第一件试制品出来后,问题不少。
边缘有一处不够平整。
内衬固定点也不合理,跑动时会有轻微偏移。
宁青山没有嘴硬,把问题一条条记下来,回去重新改图。
第二件,边缘问题解决,内衬却在连续佩戴后出现局部受力不均。
第三件继续调整。
第四件再改。
为了验证佩戴效果,宁青山自己戴着样盔,在操场上负重跑步、匍匐、翻越障碍。
六月的太阳晒得人满头大汗。
钢盔里面闷得像蒸笼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高向东不放心,也跟着一起跑。
跑完几圈,他摘下钢盔,喘着粗气说道:“比原先稳,跑起来不晃。”
“但这里压得慌。”
他指了指后脑位置。
宁青山伸手摸了摸内衬受力处,拿铅笔在记录表上画了个记号。
“后部支撑还得调。”
高向东瞪大眼睛:“还改?”
“不舒服,就继续改。”
“俺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战士在前线要戴几个小时,甚至十几个小时。你随口说的不舒服,到了战场上就可能让人把钢盔摘下来。”
高向东闻言,不再说话了。
第五次调整后,试制样盔进入正式测试。
外壳防护试验,冲击缓冲试验,高低温试验……
每一次试验,所有数据都由两人以上分别记录,再交叉核对。
冲击试验那天,实验室里站满了人。
样盔被固定在测试工装上。
砰!
一声闷响过后,所有人都围了上去。
外壳出现了明显凹痕,却没有破裂。
内衬缓冲结构保持完整,固定点也没有脱落。
郑有年拿着卡尺测量变形量,顾明远则一直盯着记录数据。
第二次。
第三次。
又是几声闷响。
实验结束后,负责检测的老师摘下手套,抬起头。
“防护性能达到原定要求。”
“新内衬的冲击缓冲和稳定性,比前一版更好。”
“精简工序后,样件加工时间明显缩短。”
实验室里安静一瞬,随后响起一阵掌声。
罗师傅咧开嘴笑了。
“成了!”
“这回真成了!”
高向东激动得一拳砸在自己掌心。
“以后多一个战士戴上,就可能多保住一条命!”
顾明远没有鼓掌。
他拿起那顶留着凹痕的钢盔,反复看了几遍,又检查内衬和悬挂。
过了许久,他才将钢盔递给宁青山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实验室通过,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还要做小批量试制,还要交给部队实际试戴,还要核算材料、工时和生产设备能不能跟得上。”
“任何一项走不通,你这方案都只能躺在档案柜里。”
宁青山接过钢盔,手指轻轻摸过那处凹痕。
“那就继续做。”
“做到它能真正发到战士手里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