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致,周全,滴水不漏。
可对她,始终隔著一层……不是怒,不是怨,是空。
像在完成一件该做的事,做完,便收手。
她翻了个身,蜷起腿,把脸埋进膝盖里:“陈枫……你到底想要什么”
“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回头看我一眼”
“钱不要,身子不要,连我托人给你活动的职务,你也推了。”
“我还能给你什么”
“明明……”她声音发哑,“我能给的,都摆在你面前了。”
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淌,浸湿了裤子。
“我不脏的……真的不脏。”
“老公……你原谅我好不好”
身子抖得厉害,话音断在喉咙里。
可一想到那个梦……梦里她笑著给另一个人剥橘子,那人指尖沾著糖霜,她伸手去擦;梦里她第一次下厨做的红烧肉,盛在青花碗里,端给了別人;梦里她为別人摔门、红脸、掉眼泪……
而这些,本该是陈枫的。
第一次笑、第一次生气、第一次笨拙地学做饭、第一次把心事说出口……全给了別人。
这比脏更重。
她咬住下唇,尝到一点铁锈味:“对不起……老公,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想离婚……也不想你被人指著脊梁骨说閒话。”
“错的是我,噁心的是我。”
“他们凭什么笑你”
燕七那句“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”,还有当时满屋子人垂眼、撇嘴、假咳、挪开视线的样子,她记得太清。
那些目光扎进来,比刀子还疼。
她想挡在他前面,替他扛下所有难堪。
可她刚往前半步,就僵住了……
她一露面,別人只会笑得更响。
最让她喘不过气的,是他那天的脸。
没发火,没皱眉,甚至没多看她一眼。
就那样站著,像一堵墙,把她和他之间最后一点热气,彻底隔断。
现在,她连他屋门都进不去。
只能躺著,一遍遍念:“老公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……
“呼……终於回来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,陈枫开车,载著白玲和陈依,从天津返程。
到家时,已是中午。
一周前走过的路,被水淹了半截。
车能飞过去,但白玲在车上。
陈枫绕了远路。
中午才回到院子。
他下车,把陈依抱下来。她坐久了,身子发沉,脚一沾地就晃了一下。
“我先安顿师姐,再送你回警局。”
他扫了眼刚下车的白玲,没说话,径直往里走。
白玲停在原地,手指攥紧包带,低头跟上。
“秋楠!我们回来了!”
院中棚下,丁秋楠正低头看书,笔尖划过纸页,沙沙作响。
听见声音,她猛地抬头……
“枫哥!”
人已站起来,书滑落在地也不管,几步衝过来,一把抱住陈枫。
陈依还被他半搂著,脑袋一歪,嘀咕:“……又来。”
陈枫一手托稳她,另一只手揽住丁秋楠后颈,低头吻上去。
唇贴唇,没停顿,也没试探。
陈依仰起脸,眨眨眼,咽了下口水。
白玲站在三步外,没动,也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