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怎么连脸都记不清”
“爸妈虽不看好郑朝阳,也没到牴触的地步。”
“革命先驱的身份摆著呢。”
她想不通,便不再深究。
“白玲,明天周六周日。”
郑朝阳並肩走著,见她眼神飘远,声音低了些,“你有安排吗”
“回家看看。”她答得乾脆,“爸妈做完手术回来一阵子了,我还没回去过。”
她记得父母动过手术,也记得自己很久没回去了。
至於为什么没回……她想不起来。
大脑自动补上一句:太忙。
她信了。
郑朝阳眼底一暗,又很快扬起笑:“这样啊……”
原本想约她逛逛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白玲瞥见他垂下的睫毛,心里莫名烦躁。
想到自己曾主动表白过,她顿了顿,开口:“要不……你跟我一起回去”
她並不愿邀他。
可这种排斥来得突兀,让她不安。
她觉得该扳正过来。
“可以么”郑朝阳一怔,脱口而出。
“当然。”她点头,“冼洗怡都去过我家,你去更没什么。”
停顿两秒,还是把话说完。
“好!”他立刻应下,“明早十点,我骑车来接你。”
“十点出发。”她直接定下时间。
“行!我准时到!”他声音轻快,像卸下什么重担。
白玲听见“骑车”二字,眉心一跳。
……怎么听著就彆扭
她下意识皱眉,又立刻鬆开。
再细想,又觉荒谬:
现在谁不骑车满街都是。
可心底那点嫌弃,来得毫无道理。
“先打饭。”
到了食堂,大师傅抬眼扫了她一下,没说话。
她递上饭盒,打了饭。等郑朝阳打好,两人端著碗坐到一张桌前。
刚扒拉一口,她就停下筷子。
抬眼看他:“郑朝阳,宋师傅这手艺,你觉得怎么样”
“好,一直不错。”他答得利落,“以前就香,最近又跟他师父学了几手,更出味了。”
话出口才发觉不对,赶紧补:“……他师父。”
白玲盯著他看了几秒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”
“瞒你”他挑眉,“我能瞒你什么”
她没接话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,才移开。
低头扒了两口饭,又问:“宋师傅师父,姓陈”
“对。”他语气自然,“建国前就在四九城有名,后来成分问题,现在乡下办席。”
“手艺真没得挑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“改天尝尝他师父的手艺。”
“宋师傅这道红烧肉,火候差了一截。”
郑朝阳喉结一动,夹菜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不是会做西餐罐燜牛肉那味道,谁吃了都说绝。”
“怎么不常做了”
郑朝阳声音很轻:“在这里做西餐,有多难,你知道么”
“好多料,本地买不到。”
“得靠同学从外地捎。”
白玲眼皮一掀:“那你以前还给我做过几回。”
郑朝阳脱口而出:“那会儿……”
白玲翻了个白眼。
话到嘴边,她顿住。
喉咙发紧,呼吸一滯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胸口。
“对我怎么了”郑朝阳追问,语气里带著点没察觉的急切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她张了张嘴,想说出口的话又沉了回去。
不是不想讲,是讲不出。
郑朝阳一怔,隨即反应过来,忙把话头拉远:“要不明天去你家再做一顿。我还没尝过你別的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