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厂现在什么分量全国数得著的骨干厂,光外匯这一块,撑起半条国家帐本。”
“说是『国字號』都不夸张……照理说,上报的条子,盖章比吃饭还快。”
“可前天那份钢材配额申请,拖了整整两天才批下来。”
徐紫苑撑起身子,两条胳膊圈住他脖子,眼盯著眼,认真得很:“枫,这不是常理。”
“急什么”陈枫手一收,把她往怀里按,“天塌不了,太阳还在晒。”
徐紫苑肩膀一松,眉头跟著舒展,又埋进他胸口,鼻尖轻轻蹭了蹭:“也是……没什么比现在更重要。”
阳光暖烘烘盖在背上,他掌心温热,一下一下抚著脊背,舒服得她脚趾头都蜷起来。
“以前递个申请,跑一趟,顶多一小时,文件就揣回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划著名他衣襟,“这次呢批文倒是下了,可配额砍了一半。”
“还不止这一回。”
她翻了个身,侧躺著,把他的手拉过来,贴在自己脸颊上,蹭了蹭:“好些事,都卡著,不痛不痒,但就是绕不开。”
“有人掐著咱们的脖子,在试深浅。”
陈枫指腹摩挲著她耳后细嫩的皮肉,笑了声:“上回那笔五万辆的单子,真让有些人坐不住了。”
他嗓音低低的,没半点火气,却比骂人还沉。
“五万辆车换来的外匯,够养活多少张嘴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院角那棵老槐树,“早该想到的。”
陈枫和徐紫苑的父亲……工业部部长徐振国,联手压下了这桩事,把功劳一层层拆开、摊薄,分给所有沾过边的人。
可还是有人眼红得发烫,按捺不住,硬要伸手进来捞一把。
这些人,根本没遮没拦,像饿极了的狼,闻著味就扑上来了。
在陈枫和徐部长的统筹安排下,这次项目里每一份实打实的出力,都换来了远超预期的回报:提拔的提拔,调岗的调岗,奖金翻倍,连家属安置都提前排上了號。人人脸上有光,走路都带风。
可眼下呢
一没跑腿,二没签字,三没担过半点风险的人,反倒跳出来爭功、抢名、划份额,恨不得把別人刚焐热的功劳簿撕开,往自己怀里塞!
谁肯让
这群人,就是赤裸裸的饿狼。
如今,狼群开始齜牙了。
出力时,躲得比谁都快;分利时,冲得比谁都狠。
嘴脸难看得很……不爭到手,绝不罢休。
“別急。”
陈枫声音不高,却沉得住气。
“静著,不动声色。”
“他们怎么动,咱们就怎么接……兵来將挡,水来土掩。”
“催也別催,问也別问。”
“批文卡著那就停工。”
“谁暗地里使绊子,记清楚,一笔一笔存著。”
“这事,要闹,就往大里闹。”
“闹得越响越好。”
“咱们这个厂,上面盯著呢。”
“更是外匯的顶樑柱。”
“他们小动作可以做,但不敢掀桌。”
“可既然敢朝我们动手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冷下来,“那就让他们先死一批人。”
“趁这次,把『免死金牌』真正攥进手里。”
“得让他们怕。”
“怕到听见咱们的名字,就手抖。”
“不然,这些狼崽子,永远盯梢似的守在边上……连觉都睡不踏实。”
他说完,手轻轻搭在徐紫苑背上,缓缓摩挲了几下。
徐紫苑没说话,只仰起脸看他一眼,点头:“嗯,好。”
她信他,他说什么,她就做什么。
正事说完,两人又懒洋洋窝进阳光里。
陈枫喜欢这种安静……不吵不闹,只抱著她,晒著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