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这辈子划下的界碑……
跨过去,他就不是陈枫了。
人若没了底线,活著也就没分量了。
所以他不想救她。
可偏偏,一场本该只玩叶嵩和李慧兰的局,
被罗部长横插一脚,
把他自己,也绕进了套里。
罗部长猜得准……
这机会落到叶嵩或李慧兰头上,
他早打算赖掉。
顶多装模作样瞧一眼,然后摇头:“治不了。”
他想看他们恨得咬碎牙,又奈何不了他;
想看他们为这点虚影似的指望,爭得头破血流、家散人离;
看著他们亲手推开女儿、捨弃妻子、背叛枕边人,
最后换来的,不过是一场空。
他想看那副彻底塌陷的神情。
结果呢
他把自己陷进去了。
罗部长也没看错……
轮到白玲,他玩不转。
对付叶嵩、李慧兰,他能下手狠,毫无负担。
他们早把恶刻在他身上,他不过是討债,理直气壮。
可白玲不一样。
他最想要的,是跟她彻底断乾净,
一笔勾销,再无瓜葛。
如今,真做到了。
两清,最好。
可要是他拿她当棋子耍……
债,就又添上了。
那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当年怀孕那档子事,
给他惹了天大的麻烦!
所以……
他压根没打算糊弄白玲。
既然应了出手,就真会治她。
可就这么白白给她看病他心里憋著一股气!
这一回,他非要拿足分量,才肯伸手!
“吴厂长跟我熟得很,他们厂专做军工。”
罗部长嘆口气,把底牌亮了出来:“以你们厂现在的技术,接几单军工活儿,应该不难吧”
“不够。”
陈枫眼皮都没抬,声音冷得像块铁。
“李厂长也跟我有交情……”
罗部长看著眼前这人狮子大开口,头疼地直摇头,接著往下拋筹码……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
陈枫一言不发,只听著,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直到罗部长把能押的全押上,他才终於鬆口:
“明早,人送来。”
话撂下,转身就走。
院门在他身后“砰”一声撞上,震得门框嗡嗡响。
罗部长盯著那扇紧闭的门,喉结动了动,轻轻吁了口气。
请陈枫给白玲治病,代价比別人高出一大截。
可没办法……
他是他们找过最稳、最准、最拿得住命的人。
他对白玲成见极深,若不是这次从叶嵩和李慧兰那儿硬生生把“许可权”要来,就算再加十倍好处,陈枫也不会多看白玲一眼。
他摇摇头,转身出了院子。
陈枫回到院里,径直踱进亭子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茶水微烫,他小口啜著,眉头却越锁越紧。
说实话,他烦躁。
一种没来由的烦躁,来得又急又沉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“阿枫!怎么啦”
正抿著茶,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飘来。
他抬眼,陈依伸著懒腰,刚睡醒似的从屋里晃出来,脚步轻快,裙角微扬。
她一边往亭子里走,一边歪头看他:“谁惹你啦”
“没事。”
他摆摆手,“就是有点烦。”
陈依见他眼神发飘,心口一紧,几步跨到跟前,二话不说一抬腿,直接坐进他怀里。
两只手捧住他的脸,指尖温热,眼睛一眨不眨盯住他:“说!不许藏!”
腮帮子鼓起来,像只炸毛的小猫,不讲理又让人捨不得凶。
陈枫绷著的嘴角,一下就软了。
胳膊一收,把她整个搂进怀里,另一只手捏著她气鼓鼓的脸颊,笑著嘆气:“师姐啊师姐,你这张嘴,天生就该打听事儿。”
话音未落,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。
陈依顿时愣住,眼睛睁圆,傻乎乎的,连呼吸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