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当面说。”
陈枫没半点犹豫，话音乾脆。
他不信罗部长。
“好，他们马上到。”
罗部长一点没迟疑，頷首应下，目光毫不退让，牢牢钉在陈枫脸上。
陈枫没接话。
眉心一蹙，视线锁死对方，一眨不眨。
罗部长眼神坦荡，毫无闪避。
他心里清楚……这人必是用了什么法子，硬把那两个只认利、不认人的主儿，撬鬆了牙关。
“失算了。”
三个字，无声掠过脑海。
他真没想到，罗部长竟能让叶嵩和李慧兰，主动鬆开攥紧的救命稻草。
这事，超出了他所有推演。
片刻沉默后，他忽然开口：
“你怎么说动他们的”
“摆事实，讲道理。”
罗部长答得乾脆，嘴角还浮起一丝笑意……他知道，陈枫信了。
可陈枫眼底依旧冷硬，盯著他不放。
罗部长顿了顿，接著道：
“我告诉他们……
这机会让给白玲，等她醒过来，未必不能和你重修旧好。
只要你们关係迴转，
他们俩的病，才有指望。”
陈枫听完，唇角一扯，笑得凉薄。
“你觉得，我和白玲还能回到从前”
他反问得直接，带著刺。
罗部长稍顿，抬眼看他，语气平静：
“至少……叶嵩和李慧兰，愿意信这一句。”
他没说出口的是……
他自己也不信。
可这话，对那两人管用。
“呵……”
陈枫冷笑一声，没再多言。
他懂了。
画饼充飢罢了。
他转向罗部长，语调陡然沉下去：
“想让我救白玲没那么容易。”
罗部长瞳孔微缩。
真正的关卡，来了。
“你能叫动叶嵩和李慧兰，把机会让出来，確实在我意料之外。”
陈枫缓缓开口，声不高，却压得住场，“但这，只说明白玲够格让我出手……
还不够让我真把她救醒。”
罗部长这一手，確实打他个措手不及。
逼得他不得不站上这个台子。
可台子怎么搭、戏怎么唱、结局怎么收……
主动权，还在他手里。
救，是救；
救到什么程度，能不能救活，
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从头到尾，规则是他定的，
破不破，也由他说了算。
只是没必要罢了。
他愿意守这规矩，
愿意替白玲看这一回病。
但该拿的好处，一分不能少。
至於白玲……
他心里没谱。
不想救。
真不想。
她醒了，麻烦才刚开头。
他想忘了她，想磨平她留在自己心里的印子，
甚至有那么几次，念头翻上来，想让她彻底闭嘴。
可她罪不至死，他也下不去手。
这几年，她缠得紧。
越躲，她越近；
越想甩，她越深。
那些刻意压下的记忆，反倒被她一次次撞得更清晰。
他烦透了。
最让他发怵的，是某天夜里突然发觉……
自己对她的態度，竟悄悄软了一寸。
这念头一起，他脊背发冷。
绝不许。
白玲当年那一刀，他记著，刻在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