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金军令悬於半空。
无数符纹自四方阵塔中涌出,如同一张巨大的铁网,將整座镇狱主营都笼罩在內。
镇狱军阵。
这是镇狱司专为战区所设的杀阵。
一旦开启,驻將可凭军令调动营中所有阵塔、军械、战印,甚至临时抽调地脉中的界源之力。
寻常天象境被压在阵中,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即便是界主境,也要掂量几分。
贺千山敢站在这里,自然不是只靠嘴硬。
他很清楚,顾长渊能杀陆衡,能压天门渡裂渊,说明此人绝非普通飞升者。
可这里不是天门渡。
这里是他的镇狱主营。
阵图是他布的。
军令是他掌的。
这片地脉,这些阵塔,这数千镇狱军,都是他的底气。
所以当军阵压下时,贺千山眼中甚至没有多少怒意,反而多了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顾长渊。”
“你在人间也许是镇渊者,到了诸天,终究只是一个刚过天门的下界修士。”
“规矩这种东西,不是你说改就能改的。”
话音落下。
军阵彻底压下。
裴烈怒喝一声,战斧横起,想替顾长渊挡住一层阵压。
可下一瞬,他肩头便猛地一沉,脚下石板咔嚓碎裂。
牧无尘脸色微变,迅速抬手推演阵路。
“道主,这阵借了地下裂渊外环的压力,不只是军阵!”
澹臺镜也沉声道:“贺千山,这种阵式未经天律司备案,你无权用在非叛军身上!”
贺千山冷笑:“玄黄废界战况危急,本將有临机决断之权。”
“临机”
顾长渊终於开口。
他站在军阵中心,黑袍被阵风捲起,手腕处旧伤符纹微微发亮。
“你们这些人,倒是很喜欢这两个字。”
“临机徵调,临机填阵,临机灭口。”
“到了最后,所有帐都成了情势所迫。”
贺千山眼神一冷:“拿下!”
轰!
四周镇狱军同时催动战印。
数十道黑金锁链自虚空中暴射而出,直取顾长渊四肢与眉心。
这不是寻常束缚。
每一道锁链都铭刻镇狱符,专锁修士灵台,一旦被钉住,便会被军阵强行压入跪姿。
不少玄黄遗民脸色惨白。
他们太熟悉这种锁链了。
这些年被抓去填阵的人,很多就是被这种锁链拖走的。
然而就在锁链即將触及顾长渊的瞬间。
他脚下,忽然有一缕黑红光芒亮起。
不是他的灵力。
而是地底裂渊的气息。
贺千山瞳孔微缩。
“不可能!”
军阵借用裂渊外环压力,本该由军令掌控,可此刻,那些原本顺著阵路上涌的裂渊之力,竟像忽然认错了主人一般,全部绕开顾长渊,反向灌入镇狱军阵。
咔!
第一座阵塔震裂。
咔咔咔!
第二座,第三座,第四座……
数十道黑金锁链在半空中猛然一滯,隨后竟调转方向,反而朝催动战印的镇狱军捲去。
“啊!”
惨叫声四起。
一名名镇狱军被锁链反捆,膝盖重重砸在地上。
贺千山脸色终於变了。
他急忙催动军令,想要夺回阵权。
可军令刚刚亮起,顾长渊已经抬手。
镇渊碑虚影在他掌心浮现。
碑影不大。
却重得像一座世界。
它轻轻落在黑金军令上。
轰!
军令一声悲鸣,光芒直接被压得黯淡下去。
贺千山胸口一闷,整个人连退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