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顾长渊淡淡道:“你借裂渊压人,却连裂渊怎么走都不知道。”
“贺千山。”
“你守的到底是渊,还是帐本”
这句话落下,主营之中无数镇狱军脸色发白。
因为他们看见,顾长渊根本不是硬抗军阵。
他是在拆阵。
而且是用贺千山最自信的力量,反过来压住了整座主营。
那些跪在地上的镇狱军,脸上终於浮现出惊恐。
过去他们用这座军阵压过太多人。
不听徵调的遗民,想逃的阵奴,质问亲人去向的老人,还有那些刚飞升便被押进玄黄的下界修士。
他们习惯了看別人跪。
直到这一刻,锁链缠上自己的膝盖,他们才忽然明白,被所谓军令压到抬不起头,原来是这种滋味。
裴烈看著这一幕,心头那口恶气终於稍稍吐出半分。
可他更清楚,这还不够。
跪下几个执行者,只能算利息。
真正的帐,还在那座军库里。
牧无尘眼中浮现出一抹亮光。
他一直知道顾长渊懂镇渊,却没想到顾长渊对裂渊阵路的掌控,已经到了这种程度。
这不是天赋。
这是拿命镇过百年,才磨出来的本事。
裴烈肩头压力一轻,顿时狞笑一声,一脚踹翻面前一名想偷袭的镇狱军。
“刚才不是挺能压吗”
“来,再压一个给老子看看!”
贺千山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。
他知道今日不能再拖。
一旦顾长渊继续查下去,军库里的东西,帐册里的名字,都会成为要命的证据。
於是他忽然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军令之上。
黑金军令重新亮起。
但这一次,亮起的不是军阵,而是一道传送符门。
他要走。
只要回到镇狱司本部,只要拖到上层介入,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。
可他身形刚动。
顾长渊的声音已经响起。
“我让你走了吗”
轰!
镇渊碑虚影横空而落,直接截断符门。
贺千山被震得吐血倒退。
这也是顾长渊没有立刻杀人的原因。
帐未清。
所以不能停。
下一刻,裴烈已经扑上去,一拳砸在他的甲冑上。
咚!
界主境护体灵光剧烈震盪。
裴烈也被反震得虎口裂开,可他却笑得更加凶狠。
“界主境”
“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你这身甲里到底装了多少遗民血!”
贺千山怒吼一声,反手一掌拍出,將裴烈震退。
可还不等他追击,顾长渊已经走到他面前。
没有出剑。
只是一指点在他的眉心。
镇渊碑光入体。
贺千山浑身气息一滯,界主法域竟被硬生生压回体內。
顾长渊看著他。
“你暂时还不能死。”
贺千山咬牙:“你想做什么”
顾长渊转头,看向主营后方那座被三重阵法封锁的黑色石库。
“打开军库。”
贺千山脸色骤变。
“那里是镇狱司军备重地,你无权——”
顾长渊五指微收。
贺千山眉心碑光骤然下沉,痛得他膝盖一弯,险些跪下。
顾长渊声音平静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军令为先”
“现在,我的旧帐为先。”
“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