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渊需要人赴死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谁决定谁死,谁记录他们的名字,谁承担他们的身后债”
他抬手指向远处天门渡。
“现在的诸天给过答案吗”
“没有。”
“它只会把弱界写成残界,把牺牲写成大局,把贪墨写成调度,把食血写成秩序。”
沈无咎沉声道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”
“我见过的裂渊,比你想像中更多。”
“有些时候,根本没有乾净选择。”
顾长渊看著他。
“那你们试过让上界也脏手吗”
这句话落下,沈无咎终於彻底沉默。
四周也一片死寂。
顾长渊这句话,问的不是沈无咎一个人。
问的是整个诸天。
为什么每一次没得选时,被选中的都是下界
为什么每一次大局需要代价时,出血的都是弱界
为什么上界享受最多资源,却永远站在最乾净的位置上,评价別人该不该死
沈无咎许久后才开口。
“你问得对。”
黑旗下眾人一愣。
连裴烈都没想到沈无咎会认。
可下一刻,沈无咎又道:“但问得对,不代表你现在做得对。”
“顾长渊,你若继续这样聚拢飞升者,镇狱司內部腐败派、天门司、玄霄剑宗、净莲佛门,都会把你当成必须拔掉的旗。”
“你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裴烈冷笑:“我们准备没准备好,轮不到镇狱司来教。”
沈无咎终於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,裴烈周身气血便微微一滯。
不是害怕。
是境界差距太大。
顾长渊一步踏前,挡住那道目光。
沈无咎收回视线。
“我今日来,不是动手。”
“那是来做什么”
沈无咎抬手,一枚黑金令牌悬浮而出。
令牌正面刻著“镇狱”,背面却空著。
“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入镇狱司。”
“我给你副司命之位。”
此言一出,別院內骤然譁然。
副司命!
那是镇狱司真正高层。
若顾长渊接下,他不仅能名正言顺查卷,还能调动镇狱军,甚至保下天渊一部分人。
很多人下意识看向顾长渊。
这一次,连澹臺镜都没有立刻判断。
因为沈无咎不是在羞辱。
他確实给出了极重的筹码。
顾长渊看著那枚令牌,忽然想起人间太玄殿。
那时玄冥真人也给过他一个位置。
准他重回主峰。
听起来像补偿。
实则是把他重新放回旧笼子。
如今沈无咎给出的筹码更重,也更真实。
可笼子再大,终究还是笼子。
这点,他分得清。
沈无咎盯著顾长渊。
“你想查帐,我给你名分。”
“你想救人,我给你兵权。”
“你想改镇狱司,就从里面改。”
顾长渊看著那枚黑金令牌,许久没有说话。
风吹过黑旗,猎猎作响。
沈无咎道:“这是你最后一次,走进秩序里的机会。”
顾长渊终於抬眼。
“那我也给你一个回答。”
黑旗之下,他声音平静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我在人间断过一次宗契。”
“到了诸天,不会再签另一份卖命契。”
沈无咎眼神微沉。
顾长渊看著他。
“这令,我不接。”
黑金令牌悬在半空,轻轻一震。
而远处天门渡方向,一道赤色通缉令光,已经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