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愣了。
罗苍也愣了一瞬。
可就在这一瞬,裴烈已经一步衝到军魂之下,双拳裹挟著黑旗战意,如暴雨般砸向那尊天君战甲虚影。
一拳。
两拳。
十拳。
百拳。
每一拳都没有花哨。
但每一拳,都像是一个下界飞升者从跪地到站起的怒吼。
咔嚓。
天君战甲核心上,出现了第一道裂纹。
罗苍脸色终於变了。
“不可能!”
裴烈抬头,双眼赤红。
“你镇过七界裂渊”
“那你可曾救过七界的人”
“你斩过三尊魔帅”
“那你可曾斩过吃界源的同袍”
“你们这些披著镇狱甲的东西,也敢跟老子讲军威”
最后一拳落下。
轰!
天君战甲核心彻底炸碎。
罗苍口吐鲜血,整个人倒飞出去,身后军魂轰然崩塌。
破军阵口所有腐败镇狱军残部脸色煞白。
裴烈站在碎甲之中,浑身染血,战体彻底凝成。
他一把捡起战刀,刀锋指向罗苍。
“再来。”
“看看你的军令,压不压得住我这条下界贱命。”
审判台上,黑旗轰然一震。
白烬法相眼神更冷。
罗苍的脸色在拳影中一寸寸阴沉下去。
他不是没有见过悍勇之人。
镇狱军里,从来不缺敢死的兵。
可裴烈身上那股劲不一样。
镇狱军的战意,往往来自军令、赏罚和上官的目光。令旗所指,便是生死所在。
裴烈却不是。
他身上的战意来自被压弯过的膝盖,来自天门渡外那杆黑旗,来自那些被人骂作耗材却终於敢抬头的人。
这种战意没有军册记录,也没有仙尊敕封。
却偏偏越打越硬。
周围那些下界飞升者看著他,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他们中很多人並不擅战,有的是阵修,有的是丹修,有的甚至只是刚刚飞升便被天门司逼得不敢抬头的普通修士。
可此刻他们忽然明白,所谓诸天军威,也並非不可打碎。
只要有人先出拳。
只要有人在最前面告诉他们,跪过一次不丟人,丟人的是从此以为自己天生该跪。
裴烈的拳头,就是这句话最粗暴也最直接的写法。
罗苍败得並不冤。
他的战甲来自上界军库,军魂来自旧镇狱司敕封,连身上每一道护体符纹,都有下界界源供养的影子。
可正因为如此,他从未真正相信自己的拳头。
裴烈不同。
他没有天君战甲,没有仙尊敕封,也没有上界军库替他一层层叠甲。
他只有一副被法则压弯过、又自己站直的骨头。
这骨头很粗糙。
却比罗苍那身华贵战甲更硬。
当战甲核心破碎时,里面涌出的並非纯净灵力,而是一缕缕掺杂著下界血气的界源残渣。
裴烈看见之后,眼中杀意更重。
“原来你这身甲,也是吃人吃出来的。”
他话音不高,却让所有镇狱军残部脸色骤白。
因为这句话,比打碎战甲更狠。
它把罗苍身上最后一点军威,也彻底扒了下来。
这一刻,破军阵口不再只是阵口。它成了黑旗眾人第一次正面击碎镇狱军威的地方。
罗苍被打退的同时,许多残部也终於意识到,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散修,而是一支正在成形的军。
战甲碎,军威也碎。
黑旗战意趁势压上。
眾人皆惊。
不退。
而牧无尘已趁此时机,將破军阵口的最后一段阵纹补上。
阵图,终於开始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