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无咎的血落在审判台上。
一滴。
又一滴。
每一滴都像砸在镇狱司眾將心口。
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少司命这样狼狈。
沈无咎向来冷静、强大、近乎无情。
他站在那里,便像镇狱司最后一条铁律。
可此刻,这条铁律被仙尊一矛洞穿。
胸口血洞里,残留的仙尊法与始魔气还在相互撕咬,连他的天君道基都被烧得不断崩裂。
顾长渊看著他,眉头微皱。
“你没必要挡。”
沈无咎咳出一口血。
“我不是替你挡。”
这句话很熟悉。
他之前也说过。
不是帮顾长渊。
是帮镇狱司守住最后的名。
顾长渊没有反驳。
沈无咎抬手,將镇狱总令压在自己胸前,强行封住伤口。
可血仍旧从指缝中涌出。
白烬立於高空,目光淡漠。
“沈无咎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”
沈无咎抬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是镇狱司少司命。”
“所以我才挡。”
白烬眼神微冷。
沈无咎声音很低,却清晰传遍整座审判台。
“镇狱司可以残酷。”
“可以让人赴死。”
“也可以在裂渊前做出最冷的选择。”
“这些,我都认。”
他说一句,镇狱司眾將神色便复杂一分。
因为这正是沈无咎三千年来坚守的东西。
他不是忽然被顾长渊说服,也不是一夜之间变成悲悯眾生的好人。
他见过太多裂渊。
见过太多若无人赴死,便所有人一起死的局。
所以他一直相信,镇狱司必须冷。
必须狠。
必须有人背负骂名。
可他也终於看见,冷和狠,不该变成上界躲在后面吸血的理由。
更不该变成白烬一人把诸天万界写成棋盘的权柄。
沈无咎看向白烬。
“但镇狱司,不该替仙尊遮罪。”
“更不该把下界填命,写成永远不许改的天理。”
审判台上,所有镇狱军都沉默了。
那些曾经忠於旧令的人,眼神第一次真正动摇。
白烬淡淡道:“所以你也信他的万界共镇阵”
沈无咎沉默片刻。
然后摇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
眾人一怔。
顾长渊也看向他。
沈无咎却继续道:“至少现在不信。”
“它太粗糙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也太依赖人心。”
“而人心,是镇渊阵里最不稳的东西。”
牧无尘听得脸色难看,却没有反驳。
因为沈无咎说的是事实。
万界共镇阵只是雏形,远没有到可以替代旧阵的程度。
它的危险,甚至比很多人想像得更大。
沈无咎咳嗽两声,血顺著唇角流下。
“但白烬仙尊。”
“你的旧阵,已经烂了。”
这一句话,让白烬的眼神终於彻底冷了下来。
沈无咎抬起镇狱总令,递向顾长渊。
顾长渊没有接。
沈无咎道:“拿著。”
“镇狱司里还有人愿意镇渊,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给上界当狗。”
“今日之后,镇狱司会裂。”
“我若死了,他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不跪白烬的人。”
顾长渊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