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渊忽然开口。
牧无尘一怔:“不走天门,界与界之间如何连”
顾长渊抬手,掌心出现一缕黑旗气机。
那气机很弱。
却不是天门之力。
它来自曾经被救过的人,来自他们自愿立起的旗,来自每一界自己选择站到天渊之后的因果。
“白烬能断天门。”
“断不了他们自己立过的旗。”
顾长渊转身,將镇渊碑立於黑旗之前。
碑身震动,黑旗猎猎展开。
“以镇渊碑为心。”
“以黑旗为路。”
“重连。”
白烬的断路不是隨手一击,而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反制。
他让顾长渊在万界面前立起希望,又在希望刚成形时亲手斩断。
这种打击,比一开始就不给希望更狠。
因为人在黑暗里待久了,或许还能麻木。
可若刚看见光,又被人重新按回黑暗,那种绝望足以让很多人崩溃。
上界诸强都懂这个道理。
所以他们在看见五界通道断裂时,才会同时鬆气。
他们不怕黑旗凶。
怕的是黑旗让下界相信自己能互相支援。
只要这种相信被打断,下界就会重新变成一盘散沙。
而散沙,最容易被旧阵一把抓起来,填进该填的位置。
牧无尘也懂。
所以他才会比任何人都急。
他指尖不断划过阵图,灵砂一次次燃尽,指腹已经被灼得焦黑。
澹臺镜想让他停一息,却被他摇头拒绝。
“不能停。”
“他们现在都在等核心回音。”
“一旦等不到,哪怕他们不退,阵心也会先乱。”
澹臺镜沉默。
她过去写天律,总以为字落成文便能定事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,真正的律,很多时候要写在人的信念还没塌之前。
顾长渊同样没有停。
镇渊碑悬在他身后,碑身上旧伤痕一道道亮起。
他在回忆。
不是回忆痛苦,而是回忆那些曾经在没有援军时仍然守下去的夜晚。
黑风裂口十三道求援令无人回应。
守渊营只剩不到三成。
他依然守住了。
那时候没有天门。
没有上界。
没有所谓诸天旧阵。
只有人与人之间不愿退的那口气。
黑旗共鸣要找的,就是这口气。
它不是路。
或者说,它不是白烬理解中的路。
天门是空间的路。
黑旗是因果的路。
只要当初他们是自愿站到旗后,只要此刻他们仍愿意回应,那么这条路就不会被白烬从阵图上抹掉。
顾长渊伸手按住镇渊碑。
“你们不是孤界。”
“听见,就回应。”
这声音没有通过天门。
而是落入每一桿黑旗之中。
落入每一个曾经选择站到旗后的人心里。
这也是白烬最擅长的旧术,先断路,再断心,最后让所有人自己走回旧阵。
下一刻,天渊黑旗之上,第一次亮起跨界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