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金枪海压下来的那一瞬,天渊核心外的星空都像被钉死了。
三百护道军同时出枪,枪锋並不凌乱,反而像同一条天律长河,从高处垂落,带著一种不容反抗的秩序威压。
那不是单纯的杀意。
而是旧阵的权柄。
每一桿白枪之上,都缠著淡淡的白烬仙光,枪身震鸣间,竟將黑旗共鸣的波动一寸寸压回去。
牧无尘脸色苍白,十指按在阵盘上,指缝间已经有血渗出。
“他们在拖阵。”
“护天阵锁住了共鸣节点,若半炷香內打不开阵门,玄黄、剑烬、妖墟三处阵眼都会先崩。”
话音落下时,裴烈已经衝进枪海。
轰!
战斧与第一桿白枪撞在一起,火光炸开,裴烈整条右臂都猛地一沉,肩骨几乎传出裂响。
韩照岳立於军阵之后,眼神冷硬。
“下界武夫,勇则勇矣,可你不懂护道军。”
“我们不是靠一个人强。”
“三百人一阵,阵在,人便不退。”
裴烈咧嘴,嘴角有血渗出。
“巧了。”
“老子也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他话音落下,身后黑旗猛然一震。
玄黄遗民、九州飞升者、妖墟族人、剑烬残修的战意,像无数道暗红火线,顺著黑旗共鸣涌入他体內。
裴烈身上的镇狱战体本就还未稳固,此刻骤然承受万眾战意,皮肤表面顿时裂开一道道血痕。
可他的腰,反而挺得更直了。
当初在天门渡,他被诸天法则压得膝盖弯下,几乎要跪。
那一次,是顾长渊按住他的肩。
今日没有人按他。
所以他自己站住。
白枪第二轮落下。
裴烈不退反进,战斧横扫,硬生生震断前方七桿枪影,可下一息,另外二十余杆白枪已经刺穿他的护体血光,在他胸膛与肩背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血洒星空。
天渊眾修眼眶一红。
“裴堂主!”
裴烈却像没有听见。
他只盯著护天阵最中央那一道白金阵门。
牧无尘先前已经传音告诉他,护道军阵门不在韩照岳身上,而在三百白甲同心合律的一瞬。
简单说,想打开阵门,就要在他们最齐、最强、最不可能被撼动的时候,硬撞进去。
这很蠢。
也很裴烈。
韩照岳似是看出他的意图,冷声道:“你想以一人破三百护道军”
“不是破你们三百人。”
裴烈抬起头,满脸血,却笑得凶悍。
“是打碎你们那点高高在上的壳。”
下一刻,他双手握斧,周身战体轰然燃起。
那不是灵焰,也不是魔火。
而是下界飞升者一路被压、被踩、被当成耗材后,终於抬头时燃起的怒火。
护道军第三轮出枪。
三百枪锋匯成一线,白光如天堑。
裴烈迎著那道天堑撞了上去。
咔嚓!
第一声,是他的战斧裂了。
第二声,是他的臂骨裂了。
第三声,却来自护道军阵门。
那道白金阵门,被裴烈一拳砸出了细密裂纹。
韩照岳眼瞳骤缩。
“不可能!”
裴烈的战斧彻底崩碎,他索性丟掉斧柄,赤手抓住两桿白枪,任由枪锋刺入掌心,然后用力一扯。
两名护道军被他生生拖出阵列。
阵线微乱。
裴烈踏前一步。
“谁说下界武夫只能填命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