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拳落下。
白金阵门剧烈震盪。
三百护道军同时闷哼,白甲之上浮现裂痕。
韩照岳终於变色,亲自提枪杀出。
他这一枪,比三百枪合击更快,也更冷。
直取裴烈眉心。
裴烈没有躲。
他任由枪锋刺穿左肩,整个人贴著枪桿撞进韩照岳怀里,右拳高高扬起。
“老子今日就让你们看清楚。”
“下界武夫,也能镇天!”
轰!
拳落。
韩照岳胸前白甲当场凹陷,整个人倒飞而出,砸穿阵门。
那座护天阵,终於被裴烈一拳打开。
黑旗共鸣猛然暴涨。
牧无尘眼中精光一闪,厉声道:“剑烬界,接阵!”
护道军的阵门一裂,最先动摇的並不是三百白甲,而是那些正在远处观望的上界修士。
他们原本以为裴烈只是顾长渊身边一柄比较锋利的刀。
刀再锋利,也只是刀。
顾长渊能镇渊,是因为镇渊碑特殊;牧无尘能布阵,是因为他得了旧卷机缘;苏清漪能守九州,是因为她执界印。
可裴烈有什么
下界武夫。
出身不高,路子粗,脾气还硬。
在诸天许多上界人眼中,这样的人最適合被丟进前线,做第一批耗材。
可现在,就是这个他们眼中的耗材,一拳砸开了护道军阵门。
这比顾长渊亲自出手更让他们难受。
因为顾长渊强,他们还能说那是异数。
裴烈若也能强,就说明下界修士从来不是天生低贱,只是被他们压得没有机会抬头。
韩照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
所以他第一次真正动了杀心。
他不再只维持阵门,而是將护天阵所有压力都压向裴烈,想在眾目睽睽之下,把这个刚刚站起来的下界武夫重新打跪。
白光如山。
裴烈膝盖一沉,脚下虚空都被踩出蛛网般裂痕。
他听见骨头在响。
也听见远处有人低声说,他撑不住了。
裴烈却忽然笑了。
撑不住
他在玄黄废界背过三千遗民,在妖墟猎场见过幼童尸骨,在天门渡差点跪下时,早就知道所谓诸天威压有多重。
可人不是因为轻鬆才站著。
是因为跪下之后,身后的人就再没人挡了。
他用额头撞碎迎面压来的白光,满脸鲜血地抬起头。
“韩照岳。”
“你这阵,压得住膝盖。”
“压不住骨头。”
顾长渊看著阵门被破,没有出声夸讚。
他只是抬手,將镇渊碑上的一缕黑光落在裴烈身后,替他稳住即將崩散的战体。
这不是救他退场。
而是让他还能站著,看见自己这一拳打开的路。
裴烈喘著粗气,满脸是血,却仍旧抬头冲韩照岳笑。
“看见没有”
“你们的甲,也不是天生比我们的骨头硬。”
护道军沉默。
这句话,比阵门破裂更刺耳。
因为他们一直相信自己护的是天道,是诸天最后的秩序。
可如今,一个他们从没正眼看过的下界武夫,用近乎惨烈的方式告诉他们,所谓护道若只是挡住万界活路,那这道也会被人打穿。
韩照岳胸前白甲碎开,神色难看,却没有后退。
他仍要重新聚阵。
只是这一次,裴烈已经不再给他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