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烬界。
断剑山前,满山残剑同时震鸣。
那些剑,多数已经锈蚀,剑身残缺,甚至连剑意都断断续续,像一群被抽乾脊骨的老人。
可当黑旗共鸣衝破护天阵门,传到剑烬界的那一刻,所有残剑都抬了头。
没错。
是抬头。
无数剑尖在山石与废墟之间一点点竖起,像沉寂多年的剑骨,终於听见了召唤。
剑烬界飞升者跪坐在剑脉之前,眼眶通红。
他们曾以为自己这一界已经废了。
剑脉被玄霄剑宗抽走之后,剑烬界的孩子出生便少剑骨,修士修到半途便会断意,飞升者到了诸天更是被嘲作废剑。
可现在,那条被顾长渊夺回的剑脉,正在黑旗共鸣中重新发光。
剑脉深处,牧无尘留下的阵纹一道道亮起。
“剑烬,接阵。”
顾长渊的声音从黑旗中传来,不高,却清晰落在每一个剑修耳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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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的剑脉,不是用来给上界供养剑胎的。”
“今日,用它立新阵剑骨。”
断剑山上,所有剑烬修士同时起身。
有人拔出断剑。
有人割开掌心,將血抹在剑脉之上。
也有人只是闭上眼,將自己残缺的剑意一点点送入阵纹。
他们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。
剑脉刚刚归还,还远未恢復,如果此时用来反哺万界共镇阵,剑烬界至少要再虚弱数十年。
可无人退。
因为他们更清楚,若今日万界共镇阵败了,剑烬界便不只是虚弱数十年,而是从此再也抬不起头。
断剑山外,一批玄霄剑宗残存弟子被押在阵边。
他们原本是玄霄剑宗分殿的人,曾经参与看守剑脉。
当初顾长渊打穿分殿时,並未滥杀所有人,只废掉了直接抽脉者,留下这些尚未沾太多血的年轻弟子,让他们亲眼看剑脉归界。
此时,那些弟子看著剑烬修士以血入阵,一个个面色惨白。
他们第一次真正明白,宗门口中的“供养上宗”,原来是把另一界的脊樑生生抽走。
一名玄霄弟子忽然跪了下去。
不是跪顾长渊。
而是跪向剑脉。
“我愿还剑。”
剑烬修士转头看他,眼神复杂,甚至带著恨。
那玄霄弟子脸色灰败,却没有辩解,只將自己的本命剑横在身前,双手托起。
“我从前不知道。”
“但不知道,不等於没有吃过这份血。”
“若新阵需要剑骨,我愿以剑入阵。”
很快,第二名玄霄弟子跪下。
第三名。
第十名。
断剑山一片寂静。
剑烬界老剑修沉默许久,终於开口:“你们还不了我们死去的人。”
玄霄弟子低头:“知道。”
老剑修道:“也洗不乾净玄霄剑宗的债。”
玄霄弟子声音沙哑:“知道。”
“那就別求原谅。”
老剑修抬起残剑,指向远处裂渊。
“想还债,就站到前面去。”
下一刻,那些玄霄残存弟子纷纷起身,带著各自本命剑,站到了剑烬界阵线最前方。
这一幕,通过黑旗共鸣,传入天渊核心。
裴烈刚被人扶住,满身是血,见状咧嘴一笑。
“这才像点人话。”
顾长渊没有笑,只是抬眼看向剑烬界方向。
他不会替剑烬界原谅任何人。
但他认可这种还债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