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天律碎裂成雨,落满诸天。
那一刻,许多人下意识伸手去接。
可金色碎片落入掌心后,並未留下半点温度,只化作细碎尘光散开。
三千年旧律,就这样散了。
没有白烬坐镇,没有旧阵支撑,那些曾经高悬在诸天之上的条文,终於露出本质。
它们不是天生不可违。
它们只是被强者写下,又被弱者流血供养了太久。
澹臺镜站在审判台废墟之上。
她身前,是展开的新律残卷。
风很大。
吹得她衣袖猎猎作响,也吹得那捲残卷不断翻动。
可她的手很稳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自己不再是天律司旧制下的女史。
她要做的,也不是替某一方胜者粉饰太平。
而是把顾长渊与万界用血打出来的新秩序,写成后来者也必须遵守的文字。
顾长渊没有站到最高处。
他只是立在镇渊碑旁,身上血跡未乾,手中剑也未收。
白烬已陨。
但裂渊还在。
万界共镇阵还需要真正成型。
新律也必须当眾宣读。
澹臺镜抬头,看向诸天。
她的声音並不宏大,却借新阵传遍每一界。
“旧天律已崩。”
“今日,万界共见。”
审判台废墟下,有人抬头问:“若有界不认呢”
澹臺镜看向那人:“可以不认。”
那人怔住。
“不认者,不受新阵庇护,也不得再调用万界界源。”澹臺镜声音很稳,“要权,便担责。要太平,便入阵。”
裴烈听得直点头:“这话清楚,比旧天律那些绕来绕去的强。”
牧无尘低声道:“因为这次不是写给上位者看的。”
“新律立。”
第一行字亮起。
“诸天有难,诸天共担。”
一名上界长老脸色难看:“若我宗本就镇守一处裂渊,还要再分担別界”
澹臺镜没有避开:“按界源、战力、旧债重算。担过的记功,欠下的补上。”
那长老还想开口,旁边弟子拉了他一下。
弟子低声道:“师尊,我们宗门地脉里,也有一截玄黄界源。”
长老嘴唇动了动,最后把话咽了回去。
这八个字一出,上界许多宗门修士神色复杂。
过去他们习惯了下界填裂渊。
习惯了残界做阵眼。
习惯了把最苦、最脏、最见不得光的代价,推给那些没有资格说话的地方。
从今日起,不行了。
若裂渊动,上界也要出人。
若魔潮起,仙门也要赴阵。
若诸天要太平,便不能再让万界某一处独自流血。
第二行字亮起。
“万界有功,万界有名。”
玄黄废界方向,无数遗民抬起头。
剑烬界,断剑山前,老剑修闭上眼,眼角有泪。
妖墟界,赤鳞重伤未醒,族人却跪坐在血池边,第一次听见诸天承认他们的功。
净莲佛国,真正的信眾低声念诵,不再把愿力交给假佛,而是送入新阵。
过去他们的付出被写作损耗。
今日起,每一界、每一人、每一场镇渊,都要有名。
第三行字亮起。
“不得以弱界为祭。”
这一条落下时,万界共镇阵底部的暗红怨气环纹轻轻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