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死者残念像是终於听见了迟来的答覆。
第四行字亮起。
“不得以大局掩罪。”
这句话传开时,不少曾经参与旧制的上界长老面如死灰。
因为他们最常说的,便是大局。
大局之下,可以夺功。
大局之下,可以献界。
大局之下,可以让弱者死得无声无息。
可从今日起,大局不能再遮住罪。
澹臺镜顿了顿,隨后宣读第五条。
这是顾长渊在白烬临死前给出的答案。
“立律者,不得凌驾於律上。”
“镇渊者,不得以功遮罪。”
“违者,后来者可审之,可斩之。”
诸天再次震动。
有人本以为顾长渊斩白烬后,会顺势成为新的至高者。
毕竟他有万界气运,有镇渊碑,有黑旗归心,还有斩仙尊的威势。
只要他愿意,今日便可称帝,便可让所有人跪拜。
可他没有。
他甚至把未来审判自己的权力,也写进了新律。
裴烈站在一旁,咧了咧嘴。
“这才是首座。”
牧无尘低声道:“这才是新阵能成的原因。”
苏清漪望著顾长渊,眼神很静。
她没有上前说什么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一刻不属於两个人的旧事。
属於万界。
新律宣读完毕,澹臺镜將残卷拋向镇渊碑。
残卷化作无数银白律文,嵌入碑身。
镇渊碑之上,万界共镇四字旁,又浮现新律五条。
每一条都不华丽。
却重得像血。
顾长渊抬手,按在碑上。
“从今日起。”
顾长渊开口前,苏清漪將一枚九州镇渊旧令放在碑前。
“九州旧令,归档。”
顾长渊看了她一眼。
苏清漪道:“旧错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记。”
澹臺镜走上前,把旧令收入残卷侧页:“归档,不销毁。”
顾长渊点头。
有些东西留著,比烧掉更有用。
“万界镇渊,不再无名。”
“诸天承平,不再由弱界独担。”
他的声音落下,诸天各界界源同时响应。
万界共镇阵轰然转动。
那些曾经被白烬旧阵强行压制的裂渊,开始被新阵一处处接管。
不是封死。
不是丟给某一界。
而是由各界按照新律分担镇压。
新律每宣一条,便有一部分旧阵碎片化为灰烬。那些灰烬落进裂渊,没有激起魔气,反而被新阵慢慢炼成镇压之力。旧错不会消失,但可以被记住,被承担,被改写。
澹臺镜的声音越来越稳。她曾经相信旧天律,所以被旧天律束缚。如今她仍然相信律法,却不再相信任何不容追问的权柄。这是她从女史走到新律守卷人的真正一步。
当最后一道旧阵残纹被新律取代时,万界共镇阵彻底成型。
天门之上,镇渊碑缓缓升起,等待最后归位。
牧无尘看著阵盘上最后一处空缺:“碑还差一个落点。”
裴烈问:“落哪儿”
牧无尘看向天门渡口:“首座心里应该已有答案。”
顾长渊没有开口,只抬手按住碑身。
碑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