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更该给我们看。”牧无尘道,“若无法改动,你们怕什么”
这句话让几名验域卫脸色微沉。
楚天衡却仍很平静。
“不是怕。”
“是九域秩序不能因为任何一方不信,便无限开放最高古卷。”
“今日第九域要看,明日其他天域也要看。古契一旦离开无名库,任何损伤都可能影响九域总阵。”
澹臺镜道:“所以你们以保护契约为由,不让契约约束的人看见它。”
“这是必要限制。”
“谁认定必要”
“上渊庭。”
“谁监督上渊庭”
这一次,楚天衡没有立刻回答。
殿中安静下来。
新律建立不久,诸天许多人对所谓公开、质证仍然觉得繁琐。可当外域来使站在这里,用一份不允许他们看到的契约索取世界时,所有人才真正明白,能否看见规则本身有多重要。
程鹤缓缓开口:“楚使,若原契不能离库,可否让第九域派人前往上渊庭查验”
“第九域目前处於待验状態。”
“完成验域前,无跨域通行资格。”
“完成验域后呢”
“视结果而定。”
裴烈听得额角直跳。
“也就是说,不认帐,不能去看契。想去看契,先得认你们的验域结果”
楚天衡道:“验域只確认第九域是否存续,不要求先认债。”
“可你们的钟已经敲了。”
“催界钟是失联天域重现后的自动程序。”
“自动”裴烈嗤笑,“所有欺负人的东西,到最后都说是阵法自己动的。”
顾长渊抬了抬手,殿中重新安静。
他看著楚天衡。
“任何债,先见契,再见帐。”
“契不公开,帐不认。”
楚天衡道:“你可以不认。”
“但九域总阵不会因为第九域拒绝查看抄本,停止追缴。”
顾长渊神色未变。
“那便让它来。”
几名诸天代表脸色微白。
他们不怀疑顾长渊敢这样说,只担心第二声、第三声催界钟落下时,最先碎掉的仍是弱界。
澹臺镜忽然问道:“楚使,你方才说巡契院不是债主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那第九域是债务方,九域总阵算受益方。”
“可以如此理解。”
“债务方看不到原契,受益方也没有意识,只有你们上渊庭掌握解释权。”
她合上新律卷,直视楚天衡。
“不让债主看,也不让欠债者看。”
“这帐,到底是谁写的”
程鹤等人没有再劝。
直到这一刻,他们才发现所谓原契並非一个遥远名词。若今天接受抄本,明日抄本里多出一项域源、少去一项强域责任,第九域仍没有任何办法证明它曾经不同。
新律殿外,几座弱界代表也把这一问记了下来。
他们过去看不懂天律古文,却已经吃过一次『別人替你解释规则』的亏。
殿中不少人呼吸一滯。
楚天衡沉默了数息。
隨后,他抬手取下腰间那方青玉律印。
九道银纹第一次全部亮起。
寧无归脸色微变。
“上渊庭律印。”
楚天衡將律印放在两方之间。
“既然你们质疑古契为何不能完全公开。”
“那便先看一看,它要镇的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