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臺镜问:“第一域至第四域,也交界种”
“九域各有承担。”
“我问的是界种。”
楚天衡道:“强域提供总阵核心、古阵传承、军队与跨域航路,可以折算界种份额。”
“第五域以后呢”
“同样可以折算。”
“折算標准公开么”
“不完全公开。”
澹臺镜抬手在新律卷上记下一笔。
“所以强域用自己掌握的东西折算,弱域没有足够资源,只能交出世界。”
一名验域卫沉声道:“若无第一域总阵核心,九域早已覆灭。若无兵冢军,母潮早已衝破外层。你不能只计算界种。”
“我没有否认他们有功。”澹臺镜道,“我只问,他们承担的代价是否由自己决定,弱界承担的代价又是否有拒绝权。”
验域卫一时语塞。
楚天衡接过话。
“存亡之前,不可能让每一个世界都拥有完整拒绝权。”
“若九域公议三百年仍无结果,母潮也不会在外面等待。”
“因此古契赋予上渊庭紧急裁定权。”
“域在律上。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,天律殿內气氛微微一变。
这不是楚天衡口误。
是他真正相信的原则。
律法用来维持九域。
若律法阻碍九域存续,便应暂时退后。
澹臺镜道:“紧急权可以有。”
“但必须公开缘由、限制期限、记录代价,事后接受审查。”
楚天衡摇头。
“母潮最危险时,任何迟疑都会死人。”
“上渊庭必须先作决定。”
“那决定错了呢”
“由巡契院追责。”
“追责能让被献掉的世界回来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被献者为什么没有决定权,作决定的人却只需事后受罚”
楚天衡眉间第一次显出一丝疲惫。
“因为总要有人作决定。”
“苍梧第三次防线失守时,十二座世界同时爭夺迁界舟。若每一界都拒绝让步,死的不会是十二座,而是整个外环。”
寧无归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那场灾难。
他甚至亲眼见过黑潮越过苍梧第一道界墙,数十艘逃亡界舟在半空互相撞毁。
殿中一些原本態度强硬的弱界代表也沉默下来。
对方给出的不是虚假大局。
是真正会吞掉所有人的黑潮。
顾长渊望著影像中不断熄灭的世界。
他守过始魔骨,见过裂渊失控,也知道有些灾难不会因为道理没说清楚便停下。
可他同样看见,被投入裂口的那枚界种,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资格。
楚天衡抬手,归墟影像缓缓收拢。
他看向顾长渊。
“第九域可以质疑帐目,可以追查越权,也可以要求重新核算份额。”
“但你不能只说不交。”
“若不献界。”
“你给九域第三种答案。”
归墟影像彻底消失后,殿中光线重新落下。
可许多人仍像站在黑潮之前,久久没有回神。
顾长渊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证明对方残酷。
而是在残酷確实能够暂时救人时,仍找到一条不把弱者当材料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