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爆仓的时候,心跳会加速。”
苏晚晴看了他三秒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
她没说完。
但白子良知道后半句大概是什么。
类似于“明能好说话,偏要拐到钱上”之类的。
两人没有再说话。
继续落子。
一手。一手。
雨越下越大。
槐树叶子被打得很响。
可对局室里很安静。
只有棋子落在木板上的声音。
一。又一声。
像一首很慢的曲子。
不赶。不急。
谁也没有在意这盘棋最后下成了什么形状。
也没有人去数目。
棋盘快满的时候,苏晚晴把最后一枚白子放回棋盒。
她没有说“下完了”。
只是合上棋盒盖子。
声音很轻。
白子良也停了手。
两人看着满盘的棋。
黑白交织。
没有输赢。
也没有好坏。
只有两个人在雨夜里留下的痕迹。
苏晚晴站起身。
“明天。”
白子良抬头。
苏晚晴看着他。
目光没有闪躲。
也没有多余的东西。
“我会认真赢你。”
白子良点头。
“好。”
苏晚晴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牛奶在桌上。”
白子良低头。
桌角确实放着一盒。
她什么时候放的?
苏晚晴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远了。
白子良坐了一会儿。
拿起那盒牛奶。
温的。
和她今天的棋一样。
和她说话时的声音一样。
他看向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明天,这个人就会坐在对面。
不是闲棋。
不是雨夜。
是决赛。
是胜负。
是清玄第一赛季最后一盘棋。
白子良把牛奶放回桌上,没有喝。
他重新看向棋盘。
满盘棋子还没收。
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那些黑白棋子上。
像给它们镀了一层银。
他忽然想。
如果弈神2.0能看见这盘棋。
它会怎么标注?
双方胜率各50%?
还是标成“无效对局,数据废弃”?
它大概永远不会知道。
这盘棋里有温度。
有雨声。
有一盒牛奶的重量。
还有一句话落进心里之后,慢慢长出的东西。
白子良起身,开始收子。
黑子归黑。白子归白。
棋盘重新空下来。
干净。平整。
像明天还没落下的第一手。
他关掉台灯。
对局室陷入黑暗。
只有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走廊里,关宇翔的声音忽然从远处飘来。
“老陈,你觉得明天谁赢?”
老陈的声音更远。
“你别问我。”
“我心脏不太好。”
关宇翔又问。
“那你买谁?”
老陈沉默了两秒。
“买服务器不宕机。”
白子良听着他们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走回自己房间。
桌上还摊着苍鹰给他的那份报告。
弈神2.0修正进度:百分之六十三。
白子良把报告翻过去,背面朝上。
然后躺下。
闭眼。
雨声很均匀。
像棋子落在木板上的节奏。
一手。一手。又一手。
他想着明天的第一手该下哪里。
想着苏晚晴今晚那盘棋里,有几手是试探。
想着程谨的空头仓位现在压到了什么价位。
想着弈神2.0的剩余百分之三十七,还需要多久。
然后,他想起了那句话。
温度,只在旅程里。
他说给苏晚晴听的。
可说完之后,自己心里也多了一点什么。
不重。
像那枚棋子落在木板上。
清脆。
然后安静。
白子良翻了个身。
明天。
该认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