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第399章 心流萌芽(2 / 2)

只有两个字。

心流。

字写得歪。

不像赵博扬。

也不像莫心现在的字。

更像两个年轻人争到深夜后,随手写下的东西。

莫心把手稿推给他。

“二十年前,我和赵博扬闭门摆过一段时间棋。”

“那时候他还没成棋圣。”

“我也还没坐这破轮椅。”

“他下棋像天道。”

“规整,宏大,堂堂正正。”

“我不服。”

“我觉得棋是人下的,得有变数,得有火气,得有不讲理的地方。”

白子良翻开第一页。

纸页边缘发脆。

上面有棋形,也有零散批注。

“天道不可无情。”

“人道不可无序。”

“机器若穷尽变化,仍不知落子者为何落子。”

白子良目光停住。

机器。

二十年前。

莫心看出他的反应。

“看见了?”

白子良点头。

“你们当年就想过机器围棋?”

莫心靠回轮椅里。

“不是想过。”

“是有人来问过。”

白子良抬眼。

莫心却没有往下说。

“别急。”

“你现在知道太多,也下不出来。”

白子良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。

机器若穷尽变化,仍不知落子者为何落子。

弈神2.0能算胜率。

能学价值投资流。

能把每个微小收益拆成权重。

可它知道苏晚晴为什么第148手不冲,选择补中腹吗?

知道赵博扬为什么愿意坐到它对面吗?

知道那盘雨夜闲棋,为什么没有胜负吗?

也许不知道。

可不知道,不代表赢不了。

白子良没有自欺欺人。

机器很强。

强到足以把人类很多自以为是的棋理碾碎。

莫心像看穿他在想什么。

“别把心流想得太玄。”

“不是闭上眼乱下。”

“更不是给自己找输棋借口。”

“心流,是你算到最后,仍然愿意承认棋盘上还有活物。”

他点了点棋盘。

“有些手,账上亏。”

“棋上不亏。”

“有些手,胜率掉。”

“人不能掉。”

白子良翻到中间一页。

上面有一局残谱。

黑棋厚重。

白棋灵动。

棋至中盘,白棋下了一手极俗的粘。

形很难看。

效率也低。

可旁边批注写着:

“此处若求美,气断。”

白子良忽然想起苍鹰偷来的日志。

弈神2.0面对低逻辑俗手,会延迟。

面对青衫客残谱,会卡六秒。

莫心当年说林若曦那句话。

要笨一点。

白子良抬头。

“师父,这本手稿里,有对付弈神2.0的东西?”

莫心看着他。

“你又来了。”

白子良一怔。

莫心骂道:“刚说完别把棋当账本。”

“你翻两页就想找漏洞。”

“你是不是看见佛经第一反应,也是有没有套利空间?”

门外关宇翔没忍住笑出声。

金文玉也没忍住。

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蹭到了门口,小声说:“说实话,我想听答案。”

莫心抓起棋盒盖。

门外三个人同时撤退。

动作整齐。

像训练过。

白子良也笑了。

笑意很浅,很快又收住。

莫心把手稿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
“子良。”

“弈神2.0的事,有赵博扬。”

“那盘棋,是他的。”

“你别急着把所有东西都背到自己身上。”

白子良手指停在纸页上。

莫心声音低了些。

“你已经救过你爹。”

“救过你家。”

“救过清玄一次又一次。”

“可人不能永远靠救火活着。”

“棋也不能。”

白子良低头。

纸上的棋形模糊。

旧墨渗进纤维里,像二十年前没说完的话。

莫心咳了两声。

这次没见血。

他缓过来后,又恢复了那副嫌弃样。

“拿回去看。”

“别弄丢。”

“这东西比你那堆美金值钱。”

老陈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。

“那保险柜放哪边?”

莫心怒道:“你们到底走没走?”

门外一阵脚步声。

关宇翔边跑边说:“我只是路过!”

金文玉冷声:“路过半小时?”

老陈最诚实。

“我主要担心文物保存。”

莫心气得又咳。

白子良这次站起来,倒了杯温水,放到他手边。

莫心看了水一眼。

没骂。

也没推开。

白子良把《心流》手稿收进怀里。

“师父,我会看。”

莫心闭了闭眼。

“不是看。”

“是下。”

白子良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莫心又说:“还有。”

白子良看他。

莫心指着棋盘。

“明天开始,你跟关宇翔下三盘。”

白子良一顿。

“关师兄?”

莫心冷笑。

“你不是爱算吗?”

“去算算他的感觉从哪儿冒出来。”

门外关宇翔的声音立刻响起。

“师父,我忽然觉得自己不配。”

金文玉说:“你确实。”

莫心懒得理他们。

他摆了摆手。

“滚吧。”

“让我清静会儿。”

白子良抱着手稿离开书房。

走廊灯光昏黄。

远处训练室里,又响起棋子落盘声。

一声。

又一声。
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旧稿。

心流。

不是新的刀。

也不是漏洞清单。

更像一扇门。

门后是什么,他还不知道。

但他已经听见了风声。

身后书房里,莫心低低咳了一声。

白子良脚步停了停。

没有回头。

有些话现在不能问。

有些账,也不是立刻就能算清。

他往训练室走去。

关宇翔正站在门口,脸色沉重得像要上刑场。

“子良。”

“明天能不能让两子?”

白子良看他。

“不能。”

关宇翔痛苦地闭上眼。

“那我申请服务器保护。”

老陈从机房方向探头。

“服务器不背锅。”

金文玉坐在棋盘前,冷冷落下一子。

“过来。”

“先让我看看,你明天能死成什么形。”

关宇翔看向白子良。

“你看,这就是同门情。”

白子良笑了笑。

“挺热的。”

关宇翔愣住。

“哪里热?”

白子良摸了摸怀里的《心流》手稿。

“棋子落在棋盘上。”

“总得有点热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