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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章 青衫客再现身(1 / 2)

夜里十一点半。

清玄总部的灯还亮着。

QGP决赛的余温没有散,后台在线人数依旧高得吓人。

老陈抱着一杯浓茶,坐在机房门口发呆。

屏幕上满是跳动的数据。

峰值已经下去了,可预约赵博扬对弈弈神2.0的人数,还在往上爬。

像一锅水。

明明没开火,却一直冒泡。

白子良没在总部。

他回了玄天道场。

莫心那本《心流》残稿,被他放在电脑旁边。

纸页很旧,边角卷起,压在台灯

白子良翻到白天看过的那页。

“机器若穷尽变化,仍不知落子者为何落子。”

他看了很久。

屏幕上,清玄平台的主界面停在好友列表。

“爱吃红烧肉”这个账号已经很久没公开对局。

现在只要亮一下,后台消息就能炸。

苍鹰在远程频道里打字。

“老大,K-Go那边又扫了一遍我们的接口。”

“没进来。”

“但他们扫得很急。”

白子良敲了两个字。

“盯着。”

苍鹰回得很快。

“放心。它要是敢伸手,我给它剪指甲。”

过了两秒,又补了一句。

“不过剪完报销吗?”

白子良看着屏幕,嘴角动了下。

“找老陈。”

苍鹰立刻沉默。

显然,他很清楚找老陈报销,比攻破K-Go防火墙更难。

窗外没雨。

京城的夜色压在玻璃上,训练室那边还有零星落子声。

关宇翔被莫心点名明天跟白子良下三盘,今晚被金文玉抓去加练。

隔着两道门,还能听见关宇翔低低的惨叫。

“这手我真不是乱下。”

金文玉声音冷。

“那你是认真送死。”

“送死也分战略送死和情绪送死。”

“你这个属于没有战略,也没有情绪。”

白子良把《心流》残稿又翻了一页。

上面是一段残谱。

黑棋稳,白棋粘。

那手粘很难看。

难看到像一个高手忽然把脸伸到棋盘上,说我不要面子了。

旁边批注只有四个字。

“此处留命。”

白子良盯着那四个字。

他下棋以来,最熟的不是留命。

是算命。

给每一块棋估值。

给每一次交换算回报。

给每一场劫争准备信用额度。

他靠这些活到今天。

可莫心说,账本成不了天机。

白子良把手指放在鼠标上,点开一盘历史棋谱。

是他对苏晚晴的QGP决赛。

第79手。

第113手。

第178手。

价值闭环清清楚楚。

每一手都漂亮。

每一手都正确。

可他看久了,忽然觉得棋盘太冷。

像一张做完审计的资产负债表。

没有坏账。

也没有人声。

就在这时,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。

红色。

很小。

却像夜里一枚突然点燃的火星。

系统提示:9D用户“青衫客”请求与您对局。

白子良的手停住。

房间里安静了一下。

连训练室那边关宇翔的惨叫都像被隔远了。

青衫客。

这个名字已经沉寂了数周。

他曾经在清玄平台横扫风清扬,轻松击败金文玉,又把白子良点得一身冷汗。

他来得没有道理。

走得也没有痕迹。

像棋盘上忽然多出的一枚旧子。

不争地。

不争势。

可你怎么都绕不开。

苍鹰的消息几乎同时弹出。

“老大。”

“他上线了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白子良没有问能不能追。

他知道问了也白问。

青衫客能绕过清玄底层,把报名数据写进去,就不是普通用户。

苍鹰追他,十有八九像拿筷子夹水。

但白子良还是把鼠标移了上去。

接受。

账号自动切换。

爱吃红烧肉。

系统弹出对局室。

黑白棋盘展开。

青衫客执白。

白子良执黑。

读秒设置很普通。

每方三十分钟,三次三十秒。

不像挑战。

更像夜里有人敲门。

问你要不要下一盘。

白子良第一手落在右上星位。

很稳。

第二手,青衫客挂角。

也是很普通的挂。

普通到让人皱眉。

白子良没有立刻走复杂定式。

他想起莫心白天的话。

不是看。

是下。

于是他压住惯性,没有去抢最优效率。

他放缓节奏。

左上小目,右下星位。

每一手都给棋盘留出呼吸的空间。

他试着把价值投资流放轻。

不再急着织网。

而是让棋子之间先有回应。

像雨夜对苏晚晴那盘没有胜负的闲棋。

第三十六手。

白子良在左边轻轻一靠。

这手棋若按过去的他,会嫌收益不够直接。

可现在落下去,棋盘像松了一口气。

苍鹰在远程频道里发来一行字。

“老大,你这手有点亏吧?”

白子良没回。

下一秒,老陈的账号也冒了出来。

“我也觉得亏。”

又过一秒。

关宇翔的消息插进来。

“亏得挺有灵气。”

金文玉紧跟着。

“你闭嘴。”

关宇翔很委屈。

“我夸人也不行?”

金文玉:“你夸出来的东西通常有毒。”

白子良看着频道,差点笑出来。

这群人显然都没走。

青衫客一上线,整个清玄的夜班魂都被勾出来了。

白子良敲了一句。

“安静看。”

关宇翔回得最快。

“收到。”

三秒后。

“但我觉得这手真有点亏。”

白子良直接关了聊天浮窗。

世界清静了。

棋局继续。

青衫客的棋很慢。

不是读秒意义上的慢。

而是每一手落下,都像从很远的地方走来。

没有飞刀。

没有妖刀。

没有肩冲。

也没有试应手。

他就是补。

就是粘。

就是长。

就是尖。

一手一手,土得不能再土。

可白子良越下,眉头越紧。

因为这些棋没有破绽。

不是赵博扬那种堂皇正大的本手。

赵博扬的本手像城墙。

你能看见墙高,能看见门楼,也能感到压迫。

青衫客的本手不像墙。

更像路边一块块旧石头。

你起初以为可以绕过去。

走着走着才发现,整条山路都是它铺的。

第六十一手。

白子良在上方拆边。

准备借左边厚味,对中腹形成慢性压力。

这是价值网的雏形。

如果是苏晚晴,她会选择弹性退让,再找机会反击。

如果是金文玉,他会算到最深处,硬碰硬挑明。

可青衫客只是补了一手。

白棋小尖。

形很丑。

效率也低。

按常规胜率,这手绝不漂亮。

白子良却盯了它整整二十秒。

这手棋,像《心流》残稿里那手“此处留命”的粘。

账上亏。

棋上不亏。

白子良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的价值网像落在了棉花上。

没有借力点。

没有利息。

没有对手为了“正确”付出额外成本的地方。

因为对方根本不在意那点成本。

青衫客每一手都像在说。

贵就贵。

命在就行。

第八十七手。

白子良终于动了杀心。

右边白棋看似薄了一线。

他读出了一条极深的变化。

先靠,再断,弃掉两子引诱白棋接住,然后在中腹挖。

若白棋应错,整条大龙会被卷入劫争。

这不是小李飞刀。

也不是价值闭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