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东京到京城的航班上,白子良没有睡。
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。
机舱里大部分人都闭着眼,只有他面前的笔记本还亮着。
苍鹰的加密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。
“大和证券杠杆比例确认,五倍。”
“强平线测算完成,跌破15%触发。”
“玄天资本2400万美金建仓完毕。”
“宝岛软银3000万美金已到位。”
“总做空仓位5400万美金。”
白子良看着那串数字。
5400万。
这是玄天资本的大半身家。
也是严文谨和陈雅芳的全部信任。
如果输了,不只是钱的问题。
清玄在日本刚铺开的节点会被连根拔起。
日韩市场会彻底让给K-Go。
更重要的是,程谨会用这场胜利告诉全世界。
资本市场上,白子良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。
白子良合上笔记本。
他不是没有压力。
只是压力这种东西,和价值网一样。
要学会分散。
飞机落地时,已经是深夜两点。
白子良打开手机,屏幕瞬间被消息淹没。
最上面一条,是苍鹰发的。
“老大,出事了。”
后面跟着一个链接。
白子良点开。
K-Go官网,头条新闻。
《K-Go与SK集团达成战略合作,获8000万美金注资》
配图是程谨和一个韩国中年人的握手照。
新闻稿写得很直白。
SK集团看好围棋AI的商业前景。
8000万美金分三期到账。
第一期2000万,将用于支持大和证券杯的顺利举办。
白子良盯着“2000万”这三个字。
托盘资金。
程谨知道有人在做空大和证券。
他找到了韩国财阀输血。
飞机舱门打开。
冷风灌进来。
白子良裹紧外套,走出机舱。
凌晨的京城机场很空。
严文谨的车已经等在外面。
白子良拉开车门,还没坐稳,严文谨就把平板递过来。
“子良,看见了吗?”
白子良点头。
严文谨脸色很沉。
“SK集团的钱一进场,大和证券股价反弹了8个百分点。”
“我们的做空仓位,现在浮亏12%。”
白子良没说话。
严文谨继续道:
“陈雅芳那边有点慌。”
“宝岛软银董事会在开紧急会议。”
“有人提议止损。”
白子良看向窗外。
机场高速上车很少。
远处京城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他想起东京茶室里藤原刚志那句话。
“棋盘会饿。”
现在,资本市场也饿了。
而且胃口比棋盘大得多。
车开到清玄总部时,已经快凌晨三点。
大楼里的灯还亮着。
老陈坐在机房门口,抱着保温杯,脸色惨白。
看见白子良进来,他立刻站起来。
“老大,我们是不是要完了?”
白子良看他。
“服务器炸了?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白子良说:
“那就还没完。”
老陈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关宇翔从训练室探头。
“子良回来了?”
他走过来,眼圈有点黑。
“我刚才看行情,大和证券涨回去了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要输了?”
金文玉也从里面出来。
他没有问输赢。
只是看着白子良。
白子良脱下外套,递给关宇翔。
“去泡杯咖啡。”
关宇翔接过外套。
“哦。”
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老大,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想对策吧?”
白子良看他。
“你要是再啰嗦,就去帮老陈数服务器。”
关宇翔立刻闭嘴。
金文玉冷冷道:
“你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服从指挥了。”
关宇翔很委屈。
“我只是关心一下战局。”
老陈小声说:
“你关心得太明显了。”
会议室里,苍鹰已经在等。
三块屏幕都亮着。
左边是大和证券实时行情。
中间是SK集团的公开资料。
右边是弈心科技的股权结构图。
苍鹰看见白子良进来,立刻站起来。
“老大,我查到了。”
白子良坐下。
“说。”
苍鹰点开中间那块屏幕。
“SK集团这次给K-Go的8000万美金,不是普通投资。”
他调出一份合同截图。
“是明股实债。”
严文谨眉头一挑。
“你确定?”
苍鹰点头。
“合同藏得很深,但我从韩国金融监管局的备案记录里扒出来了。”
他把关键条款标红。
“SK集团名义上是入股K-Go母公司。”
“实际上是借贷。”
“年利率18%。”
“抵押物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弈神2.0的全部技术专利和未来三年的商业授权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
老陈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我操。”
关宇翔端着咖啡进来,听到这句,差点把杯子摔了。
“程谨把弈神2.0抵押出去了?”
金文玉盯着屏幕。
“他疯了?”
严文谨却笑了。
不是轻松的笑。
是看见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笑。
“不是疯了。”
“是没办法。”
他看向白子良。
“子良,你之前在港股打穿程谨的前沿仓。”
“他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现金流。”
“想托住大和证券,只能找外部输血。”
“可正常投资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场。”
“所以他只能接受SK集团的条件。”
白子良点头。
他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。
画了一个圆。
“大和证券。”
又画了一个圆。
“K-Go。”
再画一个。
“弈神2.0。”
然后,他把三个圆用线连起来。
“程谨现在是用弈神2.0做抵押,借SK集团的钱,托K-Go的股价,保大和证券不崩。”
“三个圆,环环相扣。”
他在大和证券那个圆上敲了敲。
“只要这里崩了,后面全部连锁反应。”
“K-Go失去大和证券杯的场地和影响力。”
“弈心科技还不起SK集团的债。”
“弈神2.0的技术专利被韩国人拿走。”
老陈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跟SK集团对赌?”
白子良摇头。
“不是对赌。”
“是钝刀子。”
严文谨笑了。
“做空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。”
“是慢慢放血。”
苍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
“老大,我算了一下。”
“SK集团的2000万托盘资金,最多能撑大和证券两周。”
“两周后如果股价还是不涨,他们会怀疑程谨的还款能力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会提前收网。”
白子良把笔放下。
“那就等两周。”
老陈忍不住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