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万一这两周里,弈神2.0在人机大战上赢了赵九段呢?”
“到时候舆论反转,大和证券股价起飞,我们不就爆仓了?”
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又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白子良。
白子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已经快亮了。
京城的晨雾还没散。
远处清玄总部的招牌在雾里若隐若现。
他想起莫心那本《心流》。
想起青衫客那句话。
算尽天下,算不尽人心。
程谨算得很清楚。
他用技术压清玄。
用资本托大和证券。
用人机大战抢解释权。
三步并行。
环环相扣。
可他忘了一件事。
机器再强,终究是机器。
赵博扬,是人。
白子良转过身。
“赵九段不会输。”
关宇翔愣住。
“你怎么这么肯定?”
白子良看着他。
“因为他是赵博扬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。
却像一枚子落在棋盘天元。
严文谨眼里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那我们就等。”
“等人机大战。”
“等程谨的钱烧光。”
“等大和证券的股价跌破强平线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子良,你说让子弹飞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它飞。”
白子良点头。
苍鹰开始在键盘上敲代码。
“我继续监控SK集团的资金流。”
“一旦他们有动摇的迹象,立刻通知。”
老陈抱着保温杯,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。
“所以我们现在不用慌了?”
金文玉看他。
“你刚才慌了多久?”
老陈想了想。
“从程谨宣布融资开始。”
关宇翔算了一下。
“四个小时。”
金文玉冷冷道:
“恭喜你创造了清玄焦虑续航记录。”
老陈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我这不是担心服务器经费吗?”
严文谨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放心。”
“这次要是赢了,服务器随便买。”
老陈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严文谨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
“还是要审价。”
老陈的光芒当场熄灭。
会议室里终于笑了起来。
笑声冲淡了刚才的紧张。
白子良坐回位置上。
打开笔记本。
屏幕上,大和证券的股价还在那里。
红色的K线像一根刺。
扎在清玄做空仓位的心口上。
但白子良没有慌。
做空这件事,他前世做过太多次。
他知道最难熬的,不是亏损的时候。
而是看着对手拿到输血,股价反弹,所有人都在怀疑你判断的时候。
这个时候,要么认怂止损。
要么握紧手里的牌,等对手露出更大的破绽。
白子良从来不是第一种人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莫心发来消息。
“听说你在做空大和证券?”
白子良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莫心又发。
“赵博扬的人机大战,72小时后开始。”
白子良看着那条消息。
72小时。
三天。
这三天里,程谨会用SK集团的钱托住大和证券。
会用弈神2.0的解说抢围棋解释权。
会用大和证券杯的百万美金吸引全世界的目光。
而白子良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。
等。
等赵博扬坐到弈神2.0对面。
等那盘棋落下第一手。
等程谨的钱烧光。
等大和证券的股价跌破强平线。
然后,收网。
白子良合上笔记本。
站起身。
“散会。”
“都去睡觉。”
关宇翔愣住。
“现在?”
白子良看他。
“不然呢?”
“熬夜盯盘?”
关宇翔想了想。
“也对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。
“那我先睡了。”
“有事叫我。”
金文玉跟在后面出去。
老陈也抱着保温杯离开。
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白子良和严文谨。
严文谨没有急着走。
他看着白子良。
“子良,你真的相信赵博扬能赢?”
白子良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已经亮了。
京城的晨雾散了一些。
远处清玄总部的招牌在阳光下很亮。
他想起赵博扬那句话。
“围棋高贵,是因为无论对手是谁,都可以坐下来,把棋下完。”
白子良转过身。
“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赢。”
“但我知道,他会把棋下完。”
严文谨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够了。”
他拍了拍白子良肩膀。
“你去休息吧。”
“剩下的事,我来盯着。”
白子良点头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。
“严叔。”
严文谨抬头。
“谢谢。”
严文谨笑了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这盘棋,我也在局里。”
白子良没再说话。
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机房服务器的低鸣声。
白子良走到自己办公室。
推开门。
桌上还放着莫心给的那本《心流》残稿。
纸页发黄。
边角卷起。
白子良坐下。
翻开第一页。
“机器若穷尽变化,仍不知落子者为何落子。”
这句话,他已经看过很多遍。
可每次看,都会有新的感觉。
弈神2.0很强。
强到可以学会价值投资流。
可以消化关田利雄的无感棋。
可以把人类几千年的棋谱拆成可计算的部分。
但它不知道。
赵博扬为什么愿意坐到它对面。
莫心为什么会在病床上咳血还坚持看棋。
白子良为什么会拿5400万美金去赌一盘还没开始的棋。
机器不懂。
也许永远不会懂。
白子良合上残稿。
躺在办公椅上。
闭上眼。
三天后,赵博扬会坐到弈神2.0对面。
三天后,程谨的钱会开始烧。
三天后,大和证券的股价会给出答案。
三天后,所有人会知道。
清玄,还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