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论的刀，比资本快。
大和证券重组新闻发布后不到十二小时，K-Go的广告已经铺满了韩国、日本和北美的主流平台。
广告做得很精。
没有直接骂清玄。
只是把弈神2.0的胜率系统放大到屏幕正中央，配上一行英文。
THETRUTHOFGO.
围棋的真相。
然后，广告结尾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。
过去的围棋，靠直觉。
未来的围棋，靠科学。
老陈第一个看见。
他抱着保温杯，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，转头问关宇翔。
“这是不是在说我们的胜率条是过时的玩具？”
关宇翔叼着煎饼，看了半天。
“不是说。”
“是写在脸上。”
老陈很生气。
“我们的胜率条用的是他们K-Go1.0的接口，这不是我们的锅！”
苍鹰路过，没停。
“跟谁说都没用。”
“市场不听解释。”
老陈捂住胸口。
“那我们就这么被骂？”
苍鹰走远了，留下一句话飘过来。
“等老大。”
韩国那边更热闹。
Naver头条，“清玄已死”的话题挂了整整一天。
评论区里，有人说清玄靠关田家族倒台起家，本质是资本掠夺。
有人说QGP那套胜率展示，是拿别人的刀给自己脸上贴金。
还有人翻出了关田利雄躺在东京医院的消息，说白子良用连环劫逼垮一个十四岁少年，是围棋史上的耻辱。
日本2ch论坛更直接。
有几个版块专门开了帖子，把关田家族破产、大和证券倒闭、日本围棋百年传统受损，全都堆在白子良和清玄身上。
帖子写得很详细。
有棋谱截图。
有资金流传言。
有真真假假的“内部消息”。
看起来像是有人精心准备过。
苍鹰把那几个帖子的IP一捞，发来一行字。
“首尔。”
白子良把手机放下，看向关宇翔。
“K-Go舆论组在韩国。”
关宇翔悟了。
“所以日本那边的帖子，也是程谨发的？”
金文玉在旁边翻报告，头也没抬。
“这还用猜。”
棋院那边没等太久。
李处长在当天下午的内部会议上发难了。
措辞很客气。
说的是“请清玄方面做好解释工作”。
但意思很直接。
你们清玄到底行不行？
不行，就别让赵博扬去当靶子。
白子良去开会的时候，带了三样东西。
一杯牛奶。
一份清玄近三十天的海外数据报告。
还有一支黑色钢笔。
李处长开口第一句是：“清玄现在的胜率展示系统，是否已经落后于弈神2.0？”
白子良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把数据报告推到桌中央。
“清玄过去三十天，国内日活涨了38%。”
“海外注册用户，日本区涨了210%，北美涨了340%。”
李处长皱眉。
“这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？”
白子良看着他。
“用数字说话，比说行不行有用。”
李处长脸色一沉。
“但K-Go的广告说清玄的胜率条是——”
白子良打断他。
“K-Go说清玄过时，因为他们需要有个东西垫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清玄真的过时，他们不需要发广告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老周坐在主位，没说话，但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白子良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，推给对面。
舆论是棋。
李处长盯着那四个字，没明白。
白子良没解释。
他回到清玄，让严文谨启动三条线。
第一条，在海外投放“人机大战”概念宣传片。
不是广告。
是纪录片格式。
镜头对准赵博扬。
对准他下棋时的手。
对准他盯着棋盘时安静的眼睛。
对准他说那句“让它来”时的侧脸。
旁白只有一句。
人类围棋，从未认输。
严文谨看了样片，笑了。
“不煽情，不喊话。”
“反而更打人。”
第二条，联合藤原刚志和崔正焕。
东京茶室那局棋后，藤原刚志欠了白子良一个台阶。
他很快发出公开声明。
措辞很日本。
委婉。
有礼貌。
但核心意思很清楚。
围棋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。
崔正焕那边，QGP半决赛的记忆还没散。
他被白子良下到认输，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局棋打得干净。
他的声明更直接。
“K-Go卖的是噱头，清玄下的是棋。”
这句话被中日韩三个市场同时截图转发。
关宇翔在群里发了一个“哇”的表情。
金文玉回了一个字。
“聒。”
第三条，全民围棋AI科普。
白子良的想法是把弈神2.0从“神”拉回“工具”。
不是贬低它。
是定义它。
你是工具，就是工具。
工具不是敌人，也不是主人。
清玄开了一个专栏，每天更新一篇。
AI能计算多少变化。
AI为什么会卡在俗手上。
AI为什么读不懂苏晚晴第148手的选择。
写得很浅。
连老陈的母亲看完都能明白。
老陈看完样稿，小声说：“这是在暗着骂弈神2.0。”
关宇翔反问：“你看出来了？”
老陈想了想。
“我看出来了。”
“但我是清玄的人，我知道背景。”
关宇翔点头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可真正让舆论反转的，不是这三条。
是白子良自己写的那篇文章。
《机器会赢棋，但不会懂棋》。
他一个人写的。
没有找枪手。
没有让传播团队润色。
大半夜坐在办公室里，台灯开着，《心流》残稿压在旁边。
写了三个小时。
改了两遍。
文章第一段很普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