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问我，弈神2.0能不能赢赵博扬九段。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
“有人又问，如果赢了，人类围棋是不是就结束了。”
“我说不会。”
“然后他问我为什么。”
“我想了很久，写下这篇文字。”
然后他讲了一件很小的事。
QGP决赛，第148手。
苏晚晴本来可以冲出去打一个漂亮的反击。
但她没有。
她选择补中腹。
AI胜率条会告诉你，这手不是最优。
可AI不知道，苏晚晴为什么那么下。
是因为她接受了这盘棋变苦的事实。
是因为她在苦里找最硬的活法。
是因为她知道，有些棋不是为了赢，是为了不辜负自己。
文章写到这里，话锋一转。
“机器会学会这手棋的形。”
“会给它赋予一个权重。”
“会在下一次遇到类似局面时，把它算进候选。”
“但它永远不会知道，那一手背后，是一个棋手在最难的地方，选择了最像自己的答案。”
“这，是人类留在棋盘上的体温。”
“机器学不走。”
文章最后一段很短。
“弈神2.0很强。”
“我们应该尊重它。”
“但不必害怕它。”
“因为围棋从来不只是关于赢。”
“它是关于，你在落下那枚棋子的时候，是不是真的在那里。”
文章发出去的时候，关宇翔正在训练室跟金文玉下棋。
他被苍鹰喊过去，拿着手机看了一遍。
关宇翔沉默了很久。
金文玉在对面问：“看完了？”
关宇翔说：“嗯。”
金文玉说：“落子。”
关宇翔落了一手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开口。
“金文玉，你觉得我下棋的时候，真的在那里吗？”
金文玉看了他半天。
“有时候。”
“比如你刚才那手，是真的在的。”
关宇翔愣住。
“你在夸我？”
金文玉落下一子，把他刚才那手从棋盘上吃了个干净。
“我在说，在那里也可以输得很彻底。”
关宇翔捂住脸。
文章24小时内阅读量破3000万。
转发量超过800万。
韩国围棋论坛上，有人把文章翻译成了韩语。
日语版是藤原刚志的学生翻译的。
英语版最先出现在一个北美围棋爱好者社区。
然后蔓延到Reddit。
程谨那边拦不住。
他发了一篇反驳文章，标题是《感情不是围棋的真相》。
被人截图挂上去，变成了对比帖的背景材料。
评论区里有人写。
“一个说棋有温度，一个说温度是假的。”
“你们选哪个。”
最出乎白子良预料的是人民日报的转发。
那天下午，官方账号发了一条评论。
只有一句话。
“技术当为人所用，不可为人所役。”
棋院里，老周看见这条消息，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。
李处长也沉默了很久。
老陈听说之后，从机房跑到白子良办公室，站在门口大喊。
“官媒下场了！”
白子良正在看苍鹰发来的做空数据，头也没抬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老陈喘了口气。
“那我们是不是稳了？”
白子良放下手机。
“大和证券的股价还在上面。”
老陈立刻脸垮下来。
“那是两件事？”
“是两条腿。”
白子良指了指自己脚下。
“舆论这条腿稳了。”
“资本那条腿还没落地。”
老陈沉默两秒，然后把保温杯往怀里抱紧。
“我能不能申请在资本那条腿落地之前，先回家睡一觉？”
关宇翔从走廊探头进来。
“陈哥你申请了我也要申请。”
苏晚晴坐在窗边，一直没说话。
这时候她开口，声音很平。
“老陈，你要是睡了，谁盯服务器？”
老陈想了想。
“服务器又不会跑。”
苏晚晴看向他。
“你要是跑了，服务器烧了谁负责？”
老陈把保温杯抱得更紧。
“说得对。”
“我守着。”
关宇翔小声跟金文玉说。
“苏师姐这逻辑，比师父还狠。”
金文玉说：“她只是在说实话。”
关宇翔摸了摸鼻子。
“那更狠。”
夜里十一点，程谨的反击来了。
不是文章。
也不是广告。
他在K-Go官方账号上发了一条视频。
视频里没有人。
只有弈神2.0的训练日志。
一局接一局的模拟对弈。
落子速度快到棋盘上几乎没有停顿。
然后镜头推进。
屏幕右下角，有一行小字。
已学习人类棋谱：4，820，317局。
视频结尾，是弈神2.0模拟赵博扬历史棋谱的一段复盘。
每一手都被精准预测。
胜率曲线平滑到像一条直线。
视频下方，程谨只留了一句话。
“不是说机器不懂感情吗？”
“那就用实力说话。”
“48小时后，首尔见。”
白子良看完视频，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没有说话。
严文谨在旁边。
“怕不怕？”
白子良想了想。
“有点。”
严文谨反而笑了。
“好。”
白子良看他。
严文谨说：“不怕才奇怪。”
“这是一台吃了五百万局棋谱的机器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可你知道赵博扬怕不怕吗？”
白子良没回答。
严文谨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他不怕。”
“他就是想下。”
窗外，京城的夜色沉沉。
人机大战倒计时，48小时。
清玄后台，直播预约人数悄悄越过了六百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