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棋盘上,黑一百九十九的小尖落下。
官子阶段已经进入最后的收束。
赵博扬执黑,弈神2.0执白。此前被厚势串联起来的黑棋,终于将一百多手积攒下来的重量,压进了每一处细小的交换里。
可胜率条仍旧没有给出答案。
黑棋49.8%。
白棋50.2%。
差距小得像一枚悬在半空的棋子,任何一手官子,都可能让它落向另一边。
首尔会场里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棋盘上。
清玄总部的另一块屏幕上,港股却先一步给出了答案。
大和证券,跌幅14.72%。
距离强平线,只剩零点二八。
苍鹰坐在交易终端前,手指停在键盘上方,没有再落下。
该埋的劫材都已经埋好。
该放出去的消息,也已经放到了该看见的人面前。
到了这一步,再多做一个动作,反而可能让市场闻出人为操纵的味道。
严文谨盯着盘口。
大和证券的买盘堆得很厚。
卖盘却更厚。
每一笔托单刚挂出来,便被外部空头一口吃掉。
欧洲基金、香港游资,还有几家此前始终观望的北美机构,全进场了。
血腥味一旦散开,资本从来不会讲同门情谊。
老陈抱着保温杯,站在屏幕前。
“十四点八了。”
关宇翔看了他一眼。
“陈哥,你报数的时候能不能别像医院心电监护?”
老陈没回头。
“我觉得我现在确实需要监护。”
大和证券跌幅,14.83%。
14.91%。
14.96%。
盘口上,最后一层托单突然多出八百万美元。
苍鹰扫了一眼资金路径。
“程谨的备用账户。”
严文谨问:“还有多少?”
“全压上了。”
老陈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算最后一口气?”
白子良看着那笔托单。
“算回光返照。”
八百万美元砸进市场,大和证券的股价被硬生生抬回去半个点。
跌幅从14.96%,收窄到14.41%。
会议室里没人失望。
严文谨甚至笑了一下。
“他急了。”
关宇翔没看懂。
“拉回去了,怎么还是他急?”
金文玉坐在首尔直播屏幕前,头也没回。
“如果不急,他不会把最后的劫材全用掉。”
关宇翔哦了一声。
“所以现在是没劫材了?”
苍鹰说:“还有。”
老陈立刻看向他。
“哪儿还有?”
苍鹰指了指屏幕上的弈神2.0。
“那个。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程谨最后能拿出来托住股价的,不是现金。
是人机大战的结果。
只要弈神2.0击败赵博扬,K-Go的估值就能继续往上推,大和证券也有理由向SK集团申请第二笔资金。
可那盘棋还没结束。
资本市场却不会等它收完官子。
九点四十七分。
一笔来自伦敦的卖单砸进盘口。
三百二十万股。
大和证券刚刚堆起来的买盘,当场被打穿。
跌幅,14.78%。
紧接着,香港本地两家基金同时出手。
14.93%。
15.01%。
数字跳过去的瞬间,交易终端发出一声提示音。
很轻。
老陈手里的保温杯却重重磕在桌边。
“过了?”
苍鹰看着屏幕。
“过了。”
红色警示框弹出。
风险阈值触发。
强制平仓程序启动。
下一秒,程谨抵押账户里的五倍杠杆仓位被系统接管。
一笔接一笔卖单从账户里涌出。
那不是主动止损。
是金融机构替他认输。
两千万美元首期资金,在连续的踩踏中迅速蒸发。
大和证券的股价没有因为强平止跌,反而被自己的仓位继续向下砸。
15.4%。
16.2%。
17.1%。
关宇翔看着那条断崖一样的曲线,半天没说话。
“这不是强平。”
“这是自己把自己屠了。”
金文玉纠正他。
“不是自己。”
他抬眼看向白子良。
“是被逼着落了最后一手。”
白子良没有接话。
从玄天资本建立空仓,到公开SK集团明股实债的资金结构,再到引入海外基金围猎,所有步骤都在等这一刻。
程谨以为自己借来了八千万美元。
实际上,他只是把弈神2.0放上了棋盘。
首尔技术区。
程谨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三次。
第一次,他直接按掉。
第二次,他看见号码,脸色已经变了。
第三次来电显示,是SK集团法务部。
他接通电话。
“程先生,大和证券已经触发协议中的风险条款。”
程谨压着声音。
“股价只是短期波动。”
“强平程序已经启动。”
“我会补保证金。”
律师停了一下。
“贵方目前没有符合要求的流动资产。”
程谨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“第二笔资金呢?”
“暂停拨付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协议第十七条。”
律师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当抵押主体出现重大市值波动,且融资方存在交叉违约风险时,SK集团有权暂停后续资金,并冻结核心抵押物的商业授权。”
程谨猛地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