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。
玉小刚没有接话,低头继续吃饭。
密室里安静极了。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,和烛火摇曳的细微噼啪声。
比比东慢慢吃完那块桂花糕,又喝了他推过来的菌菇汤。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,一个吃,一个看,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一盏昏黄的烛火。
玉小刚吃完饭,放下筷子。
比比东起身收拾碗筷,动作熟练而轻柔。瓷碗相叠的声音清脆短促,像一声被及时收住的叹息。
她将食盒盖好,收入魂导器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今天的书看完了吗?”她问。
玉小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古籍的书脊。
“还……没。”他说。
比比东重新坐下。
“那我再陪你一会儿。”
玉小刚翻开书。
这一次,他翻到了新的一页。
不知过了多久,比比东站起身。
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玉小刚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转身走向石门。
“比比东。”
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比比东停住脚步,回头。
玉小刚依旧低着头,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比比东等了一会儿。
他没有再说。
她推开石门,走了出去。
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穿过长长的廊道,确认四下无人之后,比比东靠着冰冷的石壁,抬手捂住了嘴。
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。
他说“谢谢”了。
他给她夹糕了。
他叫她的名字了。
不是“你”,不是沉默,是“比比东”。
和从前一样的语气,带着一点犹豫,一点别扭,和一点点藏在别扭
三个字,比这一个多月所有加起来都重。
她仰起头,看着廊道顶部被烛火映出光晕的石壁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
然后,她的思绪忽然顿了一下。
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今天早晨,她撕开他的衣襟,把他逼到墙角。他吓得发抖,眼泪滴在她手背上。
今天晚上,他说“谢谢”,给她夹糕,叫她的名字。
比比东靠在石壁上,紫眸中倒映着廊道尽头摇曳的烛火,幽深而明亮。
看来,男人不能太放纵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想。
适当给些压力,反而会乖得多。一味的温柔讨好,他只会把你的好当作理所当然。
让他知道你会生气,你有獠牙,你不仅仅是那个坐在他旁边满眼都是他的傻女人,他反而会开始小心翼翼地对待你。
你看,这不是早上吓了他一吓,晚上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好多了。
比比东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。
不是方才那种少女般的雀跃,而是一种更从容的、带着掌控感的笑意。
千寻疾是这样。
挨了几个月鞭子,现在看到她进门,眼睛里那种期待的光,藏都藏不住。
昨夜她只是拨了一下他的头发,他愣在那里的样子,像一条被顺了毛的狗。
玉小刚也是这样。
一个多月的温柔讨好,比不上今早那一瞬间的恐惧。不是温柔没用,是只有温柔不够。
比比东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她将这半个月来对待玉小刚的方式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,在心里默默调整了接下来的策略。
温柔要有。
但獠牙,也得时不时亮一亮。
她迈开步子,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