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儿。”千道流的语气忽然变了，不再是审问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、近乎疲惫的意味，“老夫问你最后一遍。”
“寻疾这次闭关，可有隐情？”
比比东抬起头。
“大供奉，老师闭关前只交代了殿务，其余的一概未曾提及。您问的这些话，我也很想回答，但我确实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而诚恳。
千道流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紫色的眼眸清澈见底，里面有恰到好处的困惑，有一丝被反复盘问后应有的委屈，还有身为弟子对老师的关切。
唯独没有心虚。
良久。
千道流收回了目光。
“罢了。”他转过身，重新面对那尊六翼天使雕像，“你去吧。”
比比东行了一礼，转身离开。
脚步平稳，脊背挺直。
和上次一模一样。
走出供奉殿大门的那一刻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微凉。
比比东抬手，将被风吹散的一缕鬓发拢到耳后。
动作从容，神色如常。廊道两侧的魂师向她行礼，她微微颔首，步伐不疾不徐。
穿过连接两殿的长廊，穿过月色浸染的中庭，穿过一道道巡逻岗哨的视线。
一直走到教皇殿深处，走进自己的寝殿，关上门。
她才停下来。
殿内并没有点灯，月光从纱窗的缝隙中透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细的银线。
比比东背靠着门板，站在黑暗之中。
然后，她的手缓缓抬起。
指尖触上小腹。
隔着衣料，掌心轻轻覆了上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至少从外表看，什么都没有。
平坦如初，腰肢依旧纤细，和几个月前没有任何分别。
但比比东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她已经是魂圣，对身体的控制远超常人。
这几日她反复感应，确认了无数次。
那股微弱的、全新的生命气息，确确实实存在于她的体内。
很小。
很淡。
像一粒刚落入土壤的种子，还没有发芽，但已经在那里了。
千寻疾的血脉。六翼天使的传承。她用来保命的护身符。
终于。
黑暗中，比比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很浅，却很笃定。
这几个月的忍耐、算计、每一次去那间密室的不快，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。
千道流可以怀疑，可以试探，可以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盯着她看再久。
但没关系。
她已经有了最大的底牌。
……
意识海里。
林安正葛优躺在虚拟沙发上，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几天前的系统提示记录。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