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千道流没有在比比东这里得到想要的消息,但他并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。
他认定了,千寻疾一定是离开了武魂殿。
闭关是假的。所谓“冲击更高境界”更是无稽之谈。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,千寻疾根本没有那份悟性和耐心,在密室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月。
他一定是去了别处。
去做了什么,千道流不知道。但无非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。
寻求旁门左道的突破之法,或是卷入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千寻疾太想证明自己了,这份执念足以让他做出任何蠢事。
必须找到他。
必须在他酿成大错之前,把他带回来。
千道流站在供奉殿的窗前,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,苍老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武魂城层层叠叠的殿宇轮廓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管过这些事了。
身为供奉殿大长老,九十九级封号斗罗,武魂殿真正的擎天之柱。到了他这个境界和地位,俗务早已不值得他亲自过问。
供奉殿的大门常年紧闭,除了每日侍奉的魂师和偶尔召开的供奉会议,他几乎不与外界接触。
但这一次,他不能再袖手旁观。
千道流转过身,走向书案。
他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,开始书写。
字迹苍劲有力,一笔一划都带着他的沉稳与果决。
信的内容很短,只有寥寥数行,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。
写完之后,他将信纸折好,放入信封,以蜡封口,盖上自己的私印。
然后,他按下了书案旁一个不起眼的铜铃。
铃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荡。
不多时,殿门被无声地推开。一个身着黑衣、面容普通的中年魂师走了进来,单膝跪地,垂首不语。
这是千道流还在担任教皇时便培养的直属班底。
没有名字,没有身份,不在武魂殿任何一份名册之上。
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,只有历代教皇和供奉殿大长老才知晓。
千道流将信封递过去。
“送到这几个人手上。”他说出了几个名字,都是他当年在任教皇时安插在各处分殿的心腹,如今大多已经身居要职,或是以各种身份隐于市井。
“让他们留意寻疾的踪迹。一有消息,立刻回报。”
中年魂师双手接过信封,没有说一个字,躬身退出了大殿。
门重新合拢,殿内恢复了寂静。
千道流依旧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,沉默了很久。
他派出去的人,不止这一个。
接下来的几日,供奉殿的访客比平日多了些。
有武魂城中的高阶执事,有从外归来的分殿主教,有早已退隐却在某个领域有着深厚人脉的老一辈魂师。
这些人,都是千道流担任教皇时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有的是他早年亲手从底层发掘的寒门子弟,有的是在数次任务中用忠诚和能力赢得他信任的老部下,还有的曾受过他的救命之恩,发誓此生以命相报。
他们或许在武魂殿的公开名册上占据着不同的位置,或许早已淡出权力中心、在家颐养天年,但有一点是相同的,他们只忠于千道流。
不是忠于教皇这个位置,不是忠于武魂殿这个组织,而是忠于千道流这个人。
大供奉的意志,便是他们的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