襁褓里的千仞雪睁着一双蓝色的眼睛，也不知听没听懂，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。
千道流便笑了，那笑容落在比比东眼里，让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。
这位九十九级封号斗罗、武魂殿真正的擎天之柱、天使神殿的大供奉，如今笑得跟个得了糖吃的小孩似的。
正乐呵着，千道流的余光忽然扫到花园入口处的人影。
比比东。
他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迅速收敛，换回那副波澜不惊的大供奉标准表情。只是嘴角的弧度收得不够利索，还残留着一点来不及撤走的慈祥。
咳。
被撞见自己抱着孙女对着花念叨的样子，多少有些损害他供奉殿大供奉的威严形象。
“东儿来了。”千道流清了清嗓子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的沉稳。
比比东迈步走进花园，微微躬身：“大供奉。”
她的目光从千道流脸上扫过，落在他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上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千道流见她面色如常，心里松了口气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千仞雪，又抬起头，用一种努力维持淡定但藏不住邀功的语气说道：“雪儿今天会笑了。”
比比东：“……”
才出生几天啊！怎么可能会笑啊！
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两遍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“是吗。”比比东说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
千道流浑然不觉自己在说什么违背常识的话，低头逗了逗襁褓里的千仞雪，“刚才老夫对着她笑，她也冲老夫笑了一下。嘴角往上翘的，老夫看得真真的。”
比比东沉默了一瞬。
她觉得千道流大概是老眼昏花了。但她没有质疑。毕竟质疑一个九十九级封号斗罗的眼力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是明智之举。
“许是雪儿天生聪慧。”比比东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。
千道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：“老夫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比比东伸出手，从千道流怀中接过千仞雪。她的动作不算生疏，抱了一会儿，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金色的胎发，蓝色的眼睛，还没完全长开的五官。
说实话，看不出来像谁。
但千道流在旁边一个劲儿地说“这眉眼像寻疾”、“这下巴像你”，比比东左看右看，怎么也看不出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哪里像自己。
她抱了一会儿，和千道流聊了几句后，便将孩子交还给了他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比比东说，“殿中还有些事务要处理。”
千道流接过孩子，点了点头：“去吧。雪儿这边有老夫照看着，你安心处理殿务便是。”
比比东又行了一礼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供奉殿，穿过连接两殿的长廊，她的脚步不疾不徐。
回到教皇殿，侍从已经将晚膳送了过来。食盒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，依旧是三人份。
比比东将饭菜分装好，便收入魂导器。
她如今虽然对玉小刚的感情有所下降，但心里到底还是存着一点爱意的。
那份从青涩年纪便种下的悸动，不是说消磨就能消磨干净的。
所以她还是每日给他送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