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千寻疾,那是更不可能假手于人的。
他的身份可是比玉小刚还要敏感的存在。
比比东提着食盒穿过廊道,先去了玉小刚的密室。
推开门,玉小刚正坐在桌前看书。
她目光扫过去,不由得微微点头。
玉小刚今天换了干净衣服,头发也仔细梳理过,脸上没有前几日那种油光,下巴也刮过了。
整个人清清爽爽的,和她初见他时差不多。
看样子上次那个屁让他印象深刻。
看着眼前恢复了从前干净模样的玉小刚,比比东心里那块碎得七零八落的滤镜,似乎又悄悄粘回去了一小块。
终于,她又有点回到青春年少时候的感觉了。
虽然她现在也没有多大。不过这几年多来经历的事太多,总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。
玉小刚抬起头,看见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,眼睛里顿时亮了一下。
他几乎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书,站起身,快步迎上前去。
“东儿,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雀跃,和一年多前那个冷着脸、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玉小刚判若两人。
比比东看着他殷切的样子,微微点了点头。
说实话,玉小刚的态度转变这么多也是有原因的。毕竟,任谁被关在密室一年多,也会认清现实的。
显然,玉小刚已经认清现实了。
这一年多来,玉小刚唯一能见到的人只有比比东。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也只有她。
每天三顿饭是她送来的,换洗的衣物是她带来的,连他手里那本已经翻烂了的古籍,都是她拿进来来给他解闷的。
他不是没挣扎过。最初那几个月的冷暴力、拒绝、咆哮、摔碗,他把能用的招都用了。但换来的只有一次一次被吓到发抖的教训,和一个漫长的、孤独的囚禁生涯。
人是会变的。
或者说,人是会被驯化的。
当你的整个世界被压缩成一间石室、一张床、一桌一椅,当你的所有社交只剩下一个人,那你就会开始期待那个人的到来。不管她曾经对你做过什么。
因为那扇石门推开的声响,是你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。
玉小刚现在就是如此。
比比东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。
曾经那个在藏书阁里连头都不肯抬、让她在旁边坐一整个下午才赏她一句话的玉小刚,如今见了她像见了救命稻草似的。
有点好笑。
也有点爽。
她将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,把饭菜一碟一碟端出来。
玉小刚在她旁边坐下,拿起筷子,却没有立刻吃,而是抬眼看了看她。
“今日殿中忙吗?”
比比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这是玉小刚头一回主动问她殿中的事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,“都是些例行公事。”
玉小刚哦了一声,低头扒了两口饭,嚼着嚼着又抬起头:“那个……你今天这身裙子是新做的?挺好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