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比东沉默了一瞬。
玉小刚这是开窍了？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暗紫色长裙，确实是新做的。
前两天后头针线房送来一批新衣裳，她随手挑了几件，今天头一回穿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嘴角微微勾了勾。
又和玉小刚随口聊了几句，比比东便站起身。
“今天这么早就走？”玉小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，筷子还搁在碗上，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“还有些事要处理。”比比东说。
玉小刚便不再问了。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，不该多问的别问，不该多说的别说。
能让她多留一会儿是本事，留不住就是自己没本事。
这一年多，他已经学会了这个道理。
比比东提着食盒，穿过廊道，走向另一间密室。
推开石门时，千寻疾正坐在床边擦拭头发。
他刚洗过澡，金色的长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侧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听到门响，他抬起头。
“东儿来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和而自然，像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。
比比东走进去，将食盒放在桌上。
“吃饭吧。”
千寻疾便起身走过来，在桌边坐下。他拿起筷子时，比比东的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脖颈，又从脖颈扫到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。
刚洗过澡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红润，皂角的清香混着水汽在空气中散开。
比比东看出来了千寻疾在勾引她，不然谁家正常人会吃饭的时间点洗澡啊？
但，比比东不得不承认——
她被勾引到了。
毕竟，自从怀孕之后，她和千寻疾之间便再没有过实质性的亲密接触。
孕期里什么也不能做，算下来，已经清心寡欲快一年了。
对于一个刚刚从怀胎十月的禁锢中解放出来、身体恢复如初的年轻女子来说，这个空窗期实在有些长了。
更何况，她如今已经深切地体会到了男女交合的快乐。
如今身体恢复了，欲望自然也跟着恢复了。
她自然想多享受几天。
不过她现在倒是不急。
吃饱饭了才有力气。
比比东在桌边坐下，拿起筷子，慢条斯理地开始陪着千寻疾吃饭。
“雪儿今天会笑了。”比比东说。
千寻疾的筷子顿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睛里亮着一点光：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比比东说，“千道流老眼昏花，说雪儿冲他笑了一下。才出生几天，哪会笑。”
千寻疾哦了一声，低下头继续吃饭。
但比比东注意到他嘴角弯了弯，似乎是在想象那个皱巴巴的千仞雪被千道流抱在怀里，老头子一脸傻笑的样子。
比比东收回目光，继续吃饭。
她当然知道千寻疾在想什么。
无非是那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儿，如今被千道流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养在供奉殿里。他出不去，见不到，只能从她只言片语的描述里拼凑出一点想象。
这让他心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念想，有个着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