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在意。
风长青的目光落在怀中那张沉睡的面容上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比比东的睫毛颤了颤。
风长青的身体瞬间绷紧。
比比东缓缓睁开眼睛。
紫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通透,瞳孔从涣散慢慢聚焦,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。
然后,她对上了风长青的眼睛。
四目相对。
洞穴里安静极了,只有晨风从石缝间挤进来的细微呜咽。
风长青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比比东看着他。
看着他涨红的脸,看着他慌乱的眼神,看着他张了又合、合了又张的嘴唇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从他怀中坐起身。
长发从肩头滑落,她抬手拢了拢,动作很慢,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。
然后,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。
又抬眼看了一眼风长青。
风长青的耳根烧得厉害,目光无处安放。
看比比东,不合适。
看洞壁,显得刻意。
看地面,又像是在心虚。
他干脆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手指,假装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比比东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样子,心中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,是真的不会藏事。
“风长青。”
比比东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风长青的身体微微一僵,抬起头。
比比东看着他,紫眸平静如水。
“昨天夜里的事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风长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……也是意外。”
比比东说完这四个字,便移开了目光,开始穿衣服。
风长青愣了一下。
又是意外。
她说又是意外。
他应该松一口气的。
可他的胸口,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比昨天更不舒服了。
比比东将风长青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尽收眼底,心中暗笑。
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着几分无奈的模样。
洞穴里沉默了片刻。
比比东整理好衣裙,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束起,然后抬起眼,看向风长青。
“我仔细想了想。”
风长青抬起头。
“粉红女妖的毒雾,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麻烦。”
比比东的声音平稳,像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问题。
“那只变异粉红女妖的毒雾,除了封印魂力和催情之外,可能还有一种我们之前没想到的特性。”
她顿了顿,垂下眼睫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。
“毒雾的残留会持续在体内发作,需要反复交合才能彻底清除。”
风长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“我……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也是猜测。”
比比东抬起眼,看着他。
“但从昨天和昨天夜里的情况来看,这个猜测大概率是对的。”
风长青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话到嘴边却全变成了沉默。
洞穴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比比东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。书上说,这种症状不会持续太久,少则数日,多则半月,便会自行消退。”
风长青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。
数日到半月。
也就是说,在这段时间里,他和比比东——
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比比东看着他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她从魂导器中取出清水和干粮,递了一份给风长青。
“先吃东西吧。”
风长青接过,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早餐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日,果然如比比东所料。
每到夜里,那股燥热便会从体内升起,怎么也压不住。
起初风长青还想硬扛。
他一个人坐到洞口,任由夜风灌进衣领,试图用寒冷驱散体内那股灼烧感。
可没用。
那股火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,风吹不散,水浇不灭。
最后是比比东先开的口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,平静而自然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风长青在洞口坐了很久。
久到那股燥热快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。
他最终还是走了进去。
两人便这样日复一日地在洞穴中生活着。
白天各自活动,偶尔说几句话,维持着一种微妙的、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夜里则任由毒雾的药性主导,在黑暗中纠缠、喘息、沉沦。
起初风长青还会觉得尴尬、羞愧、无地自容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那种尴尬便渐渐淡了。
不是不在乎了,而是习惯了。
当你和一个人连续数日都在黑暗中坦诚相见,那些所谓的礼数和矜持,便像被水泡过的纸,一捅就破。
……
这日清晨。
风长青从毯子上坐起身,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还在沉睡的比比东。
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呼吸均匀,面色已经不像最初几日那样潮红,恢复了正常的白皙。
他小心翼翼地挪开手臂,将毯子盖在她身上,然后蹑手蹑脚地朝洞口走去。
这几日,他们一直在尝试唤醒体内的魂力。
准确地说,是风长青一直在尝试。
他每天都会花上大半天的时间盘膝打坐,运转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功法,试图感应丹田中消失的魂力。
可每一次,结果都一样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丹田空空荡荡,经脉空空荡荡,那些青色的、在他体内奔涌了十几年的魂力,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比比东也会跟着他一起修炼。
当然,她是真的在修炼。
她每次都闭目盘膝坐上一两个时辰,然后睁开眼睛,装作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还是不行。”
风长青便会安慰她:“不急,再等等。”
比比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心中觉得有些好笑。
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着几分焦虑的表情。
除了修炼,两人最大的问题就是食物。
魂导器里的干粮原本是应急用的,口味自然不怎么样。两人吃了几天,嘴里淡得能跑马。
比比东虽然嘴上不说,但风长青看得出来,她每次啃干粮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