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受到了本体的召唤。
然后,比比东搁下笔,起身朝书房外走去。
殿外侍从见她出来,立刻躬身行礼。分身微微颔首,步履从容地穿过长廊,推开修炼室的门。
门内,比比东的本体正盘膝坐在床榻上,面色微微发白,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分身没有多言,径直走上前去,将手递给她。
两只同样修长白皙的手,在空气中交握。
下一瞬,分身的身体化作一团紫黑色的雾气,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涌入比比东体内。
那股从分身传来的感知和经历全部在她意识中闪烁了一瞬,然后归于沉寂。
比比东深吸一口气,撑着床沿站起身。
腹部又是一阵坠痛袭来,比方才更烈。她咬紧牙关,没有叫出声。
她走到门边,拉开门铃的细绳。
铜铃的声响在廊道中回荡,急促而清晰。
守在殿外的侍女听到铃声,推门进来,看见比比东扶着门框、面色苍白的样子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殿下!”
“去请大供奉。”比比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侍女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脚步声在廊道里急促地远去,紧接着整个教皇殿都运转了起来。。
比比东被侍女搀扶着,穿过长廊,朝千道流早已备好的产房走去。
她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。
上一次生千仞雪时的那种慌乱和不知所措,已经没有了。那时候她不知道宫缩会持续多久,不知道该怎么呼吸,不知道那些治疗魂师在她肚子上运转魂力时她该配合什么。
现在她都知道了。
阵痛来的时候,她调整呼吸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阵痛过去,她继续走,面色平静得像在散步。
产房在供奉殿与教皇殿之间的偏殿中,是千道流几个月前就让人收拾出来的。
房间宽敞明亮,床榻上铺着干净的白褥,墙角燃着安神的香料。
接生的治疗系魂师已经在里头候着了,两个都是熟面孔,是上次替她接生的那两位。
看见比比东被搀扶进来,两人立刻迎上前,一左一右扶住她。
“殿下,深呼吸——”
“殿下,放松,一切都会顺利的——”
比比东躺上产床,闭上眼睛。
一波又一波的宫缩从腹部传来,疼得她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。但她没有叫喊,只是咬着牙,按照治疗魂师的指引调整呼吸。
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
产房里水盆端进端出,棉巾换了一条又一条。侍女们脚步匆忙,大气都不敢出。
千道流站在产房外的廊道里,负手而立。
面上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大供奉做派。
千仞雪被他托付给身旁的侍女抱着。
小丫头已经一岁多了,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,一双蓝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好奇地看着爷爷紧绷的侧脸。
“啊——”她伸出小手去抓千道流的衣袖。
千道流低头看了她一眼,僵硬的面色微微松动,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,然后继续盯着产房的门。
产房里终于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。
那哭声嘹亮得很,隔着厚重的石门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千道流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。
不多时,接生的治疗魂师推门出来,怀里抱着一个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。
她满脸喜色,快步走到千道流面前,将怀中的婴儿微微托起。
“恭喜大供奉!母子平安!是个男孩!”
千道流低头看去。
襁褓里的小东西皱巴巴的,皮肤还带着刚出生的红润颜色。
小拳头紧紧攥着,嘴巴张得老大,哇哇哭得震天响。
然后,千道流的目光停住了。
那孩子的胎发,是银色的。
不是千寻疾那种灿若阳光的金色,也不是比比东那种幽暗深邃的紫色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近乎月光般的银白色。
胎发很细很软,贴在脑门上,在廊道烛火的光芒下泛着清冷的光泽。
千道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银发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武魂、无数血脉,银发的家族不是没有,但能排得上号的也就那么几个。
天斗帝国皇室的天鹅武魂,但那是淡金色,不是这种纯粹的银白。
星罗帝国皇室的白虎武魂,黑发居多,偶尔会有白发,但那是苍老的银白,不是这种带着光泽的银。
比比东自己的家族?
他记得比比东出身普通,父母都是普通魂师,没有什么特别的血脉传承。
那是谁?
千道流的目光从婴儿的银发移到他皱巴巴的小脸上,又移到他紧紧攥着的小拳头上。
这孩子体内的生命气息很纯粹,他能感应到。
不是六翼天使那种神圣的光明气息,也不是比比东那种阴冷的黑暗气息,而是一种更轻盈的、带着风的韵律的能量波动。
风属性。
千道流脑中瞬间闪过几个猜测,但他没有多想。
婴儿还在哭,声音响亮得把千仞雪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。
小丫头扒着侍女的胳膊,伸长脖子往襁褓里瞧,嘴里“啊啊”地叫着,好像在说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”。
“抱进去吧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,“让她母亲看看。”
……
系统空间里。
林安正葛优躺在沙发上,面前的虚拟屏幕上实时播放着产房外的画面。
婴儿啼哭响起的那一刻,他的系统界面猛地弹出了一连串提示。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变更。】
【宿主成功诞下子嗣。】
【子嗣血脉潜力评估中……评估完成。】
【子嗣血脉评估:SS级。】
【能量转化中……转化完成。】
【系统吸收能量:,1900点。】
【当前能量值:5352.37点。】
林安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,嘴角缓缓咧开。
“不错,不错,来了将近两千点!”
如今他有五千三百多点能量了。
当初刚穿越那会儿,他连十点能量都快撑不住了,活得跟个快没电的破烂手机似的。
现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