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这个孩子养在我身边，我每日见他的次数自然比见雪儿多。时日久了，就算我嘴上不说，心里也难免会……”
比比东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千道流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当然知道比比东什么意思。
一个母亲，天天见一个孩子，隔三差五见另一个孩子，日久天长，偏心是难免的。
这不是人品问题，是人之常情。
而千仞雪，是他的孙女。
六翼天使的传承，千家的血脉。
他不能让千仞雪受任何委屈。
哪怕这个委屈只是“母亲可能偏心”这种还没发生的事，他也不允许。
千道流叹了口气，“……罢了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比比东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妥协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。
“这个孩子，老夫养了。”
比比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多谢大供奉。”她说，语气十分真诚。
当然，这是她自认为的。
千道流摆了摆手，没有接话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晨光从纱窗的缝隙中挤进来，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。
千道流负手站了一会儿，目光从比比东脸上移开，落在她怀中那个银发的婴儿身上。
小东西睡得正沉，呼吸均匀，银色的胎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迈步走上前去，在比比东床边站定，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。
看了好一会儿，千道流才开口。
“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比比东愣了一下。
名字。
她还真没想过。
之前怀这个孩子的时候，她的心思全放在怎么让他平安降生、怎么让千道流接手抚养上。至于名字这种事，她压根没顾上。
如今千道流这么一问，她才意识到，这孩子出生好几天了，连个名字都没有。
她垂下眼睫，看着怀中那个银发的小东西，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。
叫什么好呢？
风姓？不可能。风长青的身份她不想暴露。
千姓？更不可能。这孩子又不是千寻疾的。
那就只能跟着她姓比比了。
可她也不想搞特殊，万一这个孩子跟她姓比比，那不是一眼就让人这知道这是她的孩子吗！
更何况日后还有一大批孩子即将袭来。
比比东正想着，嘴里不知怎么的就冒出了两个字。
“笑天。”
话说出口，她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。
笑天。
风笑天。
比比笑天。
笑天这两个字像是从记忆深处某个地方自己蹦出来的，自然而然地到了嘴边。
“就叫笑天。”比比东点了点头，像是确认了这个名字。
千道流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。
“笑天。”他念了一声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“好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