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分身和本体各自忙碌。
分身继续处理天斗城分殿的公务。
萨拉斯是个能干的人,把分殿打理得井井有条,需要分身操心的事不多。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,该见的访客还是要见。
天斗城分殿作为武魂殿在天斗帝国的中枢,每天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。
有来汇报工作的分殿执事,有来联络感情的本地贵族,有来打探消息的各方势力代表。
分身坐在主位上,面带微笑,语气平和,该客套的客套,该敷衍的敷衍。
本体则安安稳稳地在修炼室里修炼。
她每天修炼四五个时辰,雷打不动。腹中的生命气息一天天变得清晰,但她的身体状态依旧好得惊人。
约定的日子很快到了。
这日傍晚,分身换了一身合适的衣裙。
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圣女礼袍,而是选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,裙摆及踝,腰身收得恰到好处,既不显得太过正式,也不显得过于随意。
长发挽起,耳畔还坠着两颗米粒大的珍珠。
妆容清淡,举止从容,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“端庄疏离”的气息。
但又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。
毕竟是去赴宴,不是去开会。
她走出分殿大门,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门口。
七宝琉璃宗派来的马车。
车身通体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,车厢四角镶嵌着鎏金的云纹,车门上刻着七宝琉璃宗的徽记,一座七层宝塔,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拉车的马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鬃毛如丝,神骏非凡。
马车旁的侍从躬身行礼:“殿下,请上车。”
分身微微颔首,踩着脚踏上了马车。
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缎,案几上摆着新鲜的瓜果和清茶,角落里燃着一炉安神的香料,青烟袅袅。
富甲天下的七宝琉璃宗,果然是名不虚传。
马车沿着天斗城的主街一路向南,穿过几条巷子,驶入一片幽静的园林。
七宝琉璃宗的宗门坐落于天斗城南郊,占地极广,亭台楼阁,曲水回廊,花木扶疏,景色宜人。
马车在正门前停下。
车帘掀开,分身弯腰从马车上下来。
她抬眸,便看见了正门内站着的那个人。
宁风致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腰间束着银丝盘绕的玉带,坠着一块碧绿的玉佩。
长发束在脑后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清澈的眼睛。
比在巴拉克城时长高了不少,身形也更加挺拔。
五官长开了些,褪去了几分少年的稚气,多了几分青年的英气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,干净,明亮,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看见分身从马车上下来,宁风致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他快步迎上来,在几步外停下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“宁风致,见过圣女殿下。”
声音清朗,礼数周全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分身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宁公子不必多礼。”
宁风致直起身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殿下请。”他侧身引路,“父亲已经在厅内等候了。”
分身跟着他穿过正门,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往里走。
七宝琉璃宗的园林很漂亮。
假山流水,花木葱茏,每一处景致都经过精心设计,却又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。
暮色渐沉,园中已经点起了灯,一盏盏琉璃灯挂在回廊的梁柱上,将整座园林映得如同仙境。
“殿下第一次来七宝琉璃宗,”宁风致走在前面,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“觉得这里如何?”
“很好。”分身的回答简洁而官方。
宁风致笑了笑,没有再多说。
他领着分身穿过花园,来到一座宽敞的大厅前。
厅门敞开,灯火通明。宁寒天正站在厅内,负手而立,面容儒雅,气质沉稳。
看见分身走进来,他微微颔首,拱手行礼。
“圣女殿下大驾光临,寒舍蓬荜生辉。”
分身回礼:“宁宗主客气了。”
宁寒天将分身引入厅内,分宾主落座。
宁风致没有坐,而是站在父亲身侧,姿态恭谨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分身身上。
宁寒天和分身寒暄了几句,无非是些场面话。
武魂殿近来在大陆上的举措如何如何,七宝琉璃宗与武魂殿的合作如何如何,圣女殿下代行政务辛苦了如何如何。
分身一一应了,答得不咸不淡,既不冷淡也不热络。
宁寒天聊了一会儿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风致。”他侧过头看向宁风致,“你不是说要带殿下看看宗门的藏宝阁吗?”
宁风致微微一愣,随即会意,起身朝分身行了一礼。
“殿下若有兴致,风致可以带殿下四处走走。”
分身看了宁寒天一眼。
这位宗主大人,这是要给自己儿子创造独处的机会啊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宁风致。
“那就麻烦宁公子了。”
宁风致的眼睛亮了一下,快步走到厅门口,侧身引路。
分身站起身,朝宁寒天微微颔首,然后跟着宁风致走出了大厅。
出了大厅,沿着回廊往东走,便是七宝琉璃宗的内园。
园中的景致比外园更加精致。
假山叠石,曲水流觞,每一处转角都有新的惊喜。
一盏盏琉璃灯挂在回廊的梁柱上,将青石小路照得通明。
宁风致走在前面,脚步比方才轻快了几分。
离了宁寒天的视线,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近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