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白看向那枚令符。
令符不大，边缘刻着梅洛领主府的徽纹，入眼便知道不是随便给人的东西。
维斯兰道：“从今日起，你住进内院东侧。”
苏墨白当然不知道具体位置，但听起来就不像普通客房。
维斯兰继续道：“那里离凯莎与凉冰的院子不远。院落规格，按她们同级安排。侍从、护卫、日常用度，一应补齐。”
苏墨白这下真怔了一瞬。
这待遇抬得太快。
快到不像赏，更像是明晃晃把他往台面上放。
维斯兰看出了他的反应，淡淡道：“你既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就该有资格站在对应的位置上。住得太偏，反倒不合适。”
苏墨白沉默了一下，低头道：“多谢领主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维斯兰看着他，“位置越高，看你的人越多。你若立不住，摔下来也会更疼。”
苏墨白抬头，笑了一下，“那我尽量摔得好看点。”
维斯兰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又皮？
维斯兰摆了摆手，“下去吧。稍后会有人带你去新住处。”
苏墨白拿起令符，退后一步，行了一礼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厚重的门被侍从从外推开，光从门缝里落进来。苏墨白迈出去的时候，背脊仍旧挺得很直，只是门合上的那一瞬，他才终于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
活下来了。
还升舱了。
就是代价有点离谱。
门内。
维斯兰坐在长案之后，许久没有动。
没一会，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真敢说啊。”
这句话很低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他这些年见过太多人。
天城贵族，边境将领，星际商团，神河使者，嘴上漂亮的、心里阴狠的、笑着递刀的，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。
可苏墨白这种，他还真没见过。
看着白白净净，像个靠笔吃饭的年轻画师。
开口却是要娶他的两个女儿。
问他喜欢什么。
他说喜欢她们的脚。
维斯兰想到这里，眉心都跳了一下。
刚才若不是那家伙身体突然出现质变，若不是他身后那层来历实在摸不清，维斯兰真有一瞬间想伸手把他捏死。
太荒唐了。
荒唐得像个疯子。
一个人若只是好色，反倒简单。
若只是胆大，也简单。
可苏墨白偏偏像是两者都有，又不止是这两者。
维斯兰靠着椅背，目光落在空处。
他在想那个被吞掉的词。
苏墨白说自己来自哪里时，他听见的不是地名，而是一段短促的杂音。那不是语言不通，也不是精神遮掩。自己的检测系统扫过精神层、暗信息层、语言输入层，没有发现任何入侵和篡改。
更重要的是，苏墨白本人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说出那个词时很自然。
自然到像真的只是报了个家乡。
这就更怪。
一个连自己来处都被某种力量遮住的人，却被送到梅洛星，送到凯莎和凉冰身边。
巧合？
维斯兰不信巧合。
他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苏墨白的未来，是一个赌注。
他背后的文明，也是一个赌注。
此人背后真有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，那越早接触，越早下注，梅洛星能拿到的东西就越多。
当然真正让维斯兰下定这个决心的。
不是他那些未知科技。
也不是刚刚那诡异的生命跃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