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苏墨白到凉冰院子的时候，脚步比早上轻了不少。
不是他想轻。
是人一旦在凯莎那里连着赢了两局，腰杆总会下意识直一点，呼吸也会顺一点。
凉冰一抬眼，看见他那副神清气爽的样子，不知道为什么，火气“腾”一下就冒了上来。
没有理由。
就是看着不顺眼。
这家伙上午去姐姐那里喝早茶，回来怎么像占了天大便宜一样？
她坐在椅上，眼神从苏墨白脸上扫到衣领，又从衣领扫回嘴角，越看越觉得这人欠收拾。
“哟。”
凉冰慢悠悠开口，“上午茶喝得挺开心啊。”
苏墨白脚步一顿。
？？
自己没惹到她吧？
他当即摆出一副端正模样，“还行。凯莎姐人很好，茶也很好，点心也很好。”
凉冰眼睛眯起，“只是茶和点心好？”
苏墨白看她一眼，语气很稳，“还有环境也很好。”
“没了？”
“还有什么？”
凉冰盯着他，“你自己说。”
苏墨白摸了摸鼻子，“凉冰姐姐，我是去喝早茶，不是去写检讨。你这问法很像审犯人。”
凉冰冷笑，“你不是犯人？”
“至少暂时不是。”苏墨白认真道，“维斯兰领主刚给我安排了新院子，我现在多少也算半个府内高级人才。”
“高级人才？”
“嗯。”苏墨白点头，“内院东侧认证，规格和两位小姐一样。”
凉冰被他这副拿鸡毛当令箭的样子气笑了，抬脚轻轻踢了下桌腿，“你还挺会给自己抬身价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苏墨白走到她对面坐下，把画具放好，“身价这种东西，别人不给，自己也得先标一个。不然迟早被你按斤卖了。”
凉冰挑眉，“我卖你做什么？”
苏墨白看了她一眼，“当玩具。”
凉冰唇角一翘，“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来之前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”苏墨白叹气，“下午档，凉冰专场，主题大概是如何把一个清白画师逼疯。”
“少贫。”
凉冰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抬起下巴，“画。”
苏墨白抬眼，“画什么？”
“画我。”凉冰说得理直气壮，“之前欠的。姐姐有那种会发光的，我也要。”
“你这要求是不是有点高？”
“你上午去姐姐那里不挺精神吗？”凉冰眼尾一挑，“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？”
苏墨白沉默了一下。
这话不能接。
接了容易出大事。
他低头调色，语气格外正经，“行。画。”
凉冰看他忽然老实，反倒更觉得不对劲。
她托着腮，看着他铺开画纸，又看着他的画笔落下去。苏墨白一旦真开始画，人就会安静很多。方才还一张嘴到处乱挡，这会儿眼神收住，笔尖一走，整个人像被某种东西拽进了纸里。
凉冰本来还想逗他两句。
可看着看着，话又咽了回去。
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苏墨白这副很认真的样子。
过了许久。
苏墨白终于停笔。
这一次没有凯莎那幅那么夸张的光影，也没有从纸上压出来的王者气势。可画里的凉冰是活的。
她斜坐在椅上，眼尾带笑，手指搭在扶手边，姿态是懒的，神情是坏的，那股灵动劲儿被抓得极准。
凉冰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先是没说话。
她看了很久。
越看，嘴角越压不住。
姐姐有了。
她也有了。